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漫威:我,超人,来自东方 > 第79章 晨光
  黑暗。
  不是空洞虚无的死寂,是厚重温热、包裹一切的浓稠黑暗。
  像是沉在万米深海之下,无光、无声,零碎的意识泡沫慢悠悠浮起、消散。
  林逸在这片黑暗里漫无目的地漂浮。
  破碎的星河在意识深处旋转流转,那是宇宙碰撞留下的狰狞裂痕,是Incursion撕裂天地的伤疤。嘈杂的声响混杂堆叠,钻进他模糊的意识:康困在时间牢笼里的疯狂嘶吼,旺达消融于混沌维度前的无声悲鸣,还有无数无名生命在维度夹缝中湮灭的细碎哀鸣。
  浑身的皮肉、骨骼、经脉,都在持续发烫。
  当初充当宇宙锚点时,多元宇宙的原始狂暴能量疯狂冲刷躯体,没有尖锐的刺痛,只有一种极致磅礴的压迫感。那股力量太过庞大,近乎要拆解他的血肉、抹除他的存在,将灵魂撕扯成细碎的光点。
  我是谁?
  一道模糊的疑问,从混沌意识深处缓缓浮出。
  林逸。
  来自异世的孤魂,意外坠入这片满是英雄与浩劫的漫威宇宙。曾经笃定知晓剧情走向,可大战之后,剧本彻底焚毁,前路只剩一团迷雾。
  他是丈夫,是本该迎来孩子的男人,也是战友口中,那个永远不会屈服的异常值。
  娜塔莎。
  仅仅两个字,便化作一道凌厉白光,刺破无边黑暗。
  他本能想要挣扎,想要睁眼,想要唤出那个名字。可躯体沉重如灌铅,意识和肉身之间,隔着一层粘稠凝滞的胶状物,牢牢困住他所有动作。
  残存的记忆碎片缓慢回笼。
  融合维度的彩色能量洪流轰然砸进胸膛,指挥台前,娜塔莎脸色惨白,嘴唇不断翕动。他听不见声音,却能精准读懂那一句无声的祈愿——活下去。
  在此之后,便是漫长、死寂、没有尽头的黑暗。
  昏迷的日子里,偶尔会有细碎感知穿透黑暗壁垒。
  总有一只温热的手,长久攥着他的指尖。掌心带着常年持枪练刀磨出的薄茧,力道轻柔,却执拗又坚定,日复一日不曾松开。
  耳边时常响起断断续续的人声。
  苏睿语速极快,吐出一连串专业晦涩的医学术语;班纳低声与人探讨数据,语气沉稳厚重;彼得偶尔会笨拙地讲几句冷笑话,试图打破病房的沉闷。
  听得最多的,是一道清冷平稳、从不会慌乱颤抖的女声。
  娜塔莎会安静坐在床边,低声念读文件。有时是战后战报,有时是城市重建进度,偶尔……还会念童话故事。
  “……小王子说,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去感受。”
  温柔的嗓音落在意识深处,温和得近乎不真实。
  孩子。
  尘封的记忆骤然炸开。
  开战前夜,昏暗的安全屋里,娜塔莎轻声告知他怀孕的喜讯。末日阴霾笼罩之下,两人相拥而立,悄悄许下关于未来的约定。战火燃起,他奔赴前线厮杀,她坐镇指挥中心统筹全局,寥寥几句通讯、遥遥一眼对望,便是二人全部的牵绊。
  时间锁爆发,她短暂昏迷;他闯入时间尽头,孤身漂泊;宇宙碰撞来临,他化作锚点承受滔天能量,而她隔着光屏,亲眼见证一切。
  孩子……还好吗?
  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攥紧他的心脏,比无边黑暗还要冰冷。强烈的恐慌驱动着他拼尽全力挣扎,想要冲破意识枷锁。
  动起来。睁开眼。问清楚。
  黑暗剧烈翻涌,本能抗拒着他的苏醒。可那一抹源自思念、牵挂、恐惧的微光,正在黑暗中不断壮大,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最先回归的,是躯体的实感。
  沉重、真切,扎扎实实压在柔软床榻上。紧接着,细碎声响次第入耳:窗外清脆鸟鸣,医疗仪器低缓的嗡鸣,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还有身侧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林逸的眼皮,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薄红暖光透过闭合的眼帘,晕开一片朦胧色块。他花费极久的时间,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一片模糊,光斑重叠晃动,几秒后,景物才渐渐清晰。
  雕刻着几何纹路的木质天花板,是典型的瓦坎达建筑风格。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明亮光柱,细小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沉。窗扉敞开,白色纱帘随风轻轻晃动,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清新气息,漫入屋内。
  身下是柔软宽敞的床铺,身上盖着轻薄透气的织物。房间简约干净,墙面挂着彩色编织挂毯,绣着草原犀牛,质朴又温暖。这里不是冰冷的医疗病房,更像是一处用来休养的私人卧室。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骼发出干涩轻微的咔咔声响。目光偏移,落在床边的扶手椅上。
  娜塔莎靠在椅背上,已然沉沉睡去。
  一身简约深灰棉质长袖,搭配纯色休闲长裤,赤着双脚蜷缩在座椅里。一本摊开的《小王子》,随意滑落在腿边。赤色长发凌乱散落,贴在颈侧肩头,眼下挂着一圈浓重的青黑,那是长久熬夜、身心俱疲留下的痕迹。
  即便如此,她沉睡的侧脸依旧柔和,褪去了所有警惕与锋芒,露出罕见、毫无防备的安稳。
  她的右手向前伸出,松松攥着林逸的左手,指尖温度温热。
  林逸静静凝望着她,喉咙干涩发紧。他想要开口,喉咙却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
  细微的动静,终究惊醒了浅眠的特工。
  娜塔莎纤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骤然睁眼。通透的翠绿色眼眸先是一片茫然,几秒后精准聚焦,牢牢锁定床上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攥紧手掌,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大得近乎弄疼对方。
  “林……逸?”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藏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抖。
  林逸费力牵动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娜……塔莎。”
  沙哑的声线陌生又粗粝,完全不像他原本的声音。
  娜塔莎没有贸然动作,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只要眨眼,眼前之人就会重新消散在黑暗里。下一瞬,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滑落,顺着下颌线缓缓垂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她从未在他面前这般失态。没有哽咽,没有哭声,唯有泪水不停滚落,湿润了碧绿眼眸。那双向来冷静坚硬、藏得住所有情绪的眼睛,此刻盛满水光,直白又炽热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要将这个人刻进灵魂深处。
  心口骤然一紧,酸涩的痛感蔓延全身。林逸想要抬手为她拭去泪水,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他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微微收紧手指,牢牢回握住她。
  “我……回来了。”简单三个字,破碎沙哑,却无比坚定。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压抑已久的枷锁。
  娜塔莎猛地起身,快步冲到床边,双手轻轻捧住他瘦削的脸颊,额头缓缓抵住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泪水的咸涩气息,清晰落在他的肌肤上。
  “你醒了。”
  她低声反复呢喃,既是确认,也是虔诚的祈祷。
  “睡了多久?”林逸轻声询问。
  “一百二十七天。”
  娜塔莎的回答精准冰冷,像一份标准的特工报告。
  “锚点爆发的能量远超测算,你的身体开启深度休眠,自发修复受损细胞。苏睿说,这算是一种被动进化。你的身体正在重组细胞结构,适配多元宇宙残留能量。”
  她微微后退,指尖轻柔拂过他的脸颊、下颌,细致检查每一寸肌肤,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痛感?视线清晰吗?还记得……”
  “我都记得。”
  林逸出声打断,目光直直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心底积压的恐惧再度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语气干涩艰涩:“孩子呢?”
  指尖的动作骤然僵住。
  一抹极深、极压抑的痛楚,飞快闪过娜塔莎的眼底,转瞬即逝。她沉默片刻,拿起林逸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温热柔软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