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字义的背叛,仲阎情绪一度很阴郁,外人以为他心腹过世难过罢了,当楚倾袖带着阿祖要见他的消息,他是无比震惊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你说什么?”仲阎发呆许久才找回声音,“你是说他……他要见我。”
楚倾袖念头。
不仅仲阎,楚倾袖也很意外,一个曾为天之骄子的男人,为了隐藏自己能卑如尘埃般的活着,如今却接受故人。
当年阿祖那么心灰意冷的离开,除了为了生存,但他当初感受到一点来自于亲人的温暖,也不至于会沦落至此。
仲阎眼眶微微湿润:“他、他肯原谅我了?”
“不知道。”楚倾袖回答的很直白。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他?”仲阎十分激动,甚至是迫不及待。
“大概……半个时辰后。”
仲阎微怔,似乎没想到会这么迅速。
回宫之前楚倾袖就安排好了,告知仲阎后便立即让他女装出宫,扮做丫鬟,仲阎过去二十年,估计怎么都没想到,总有一天自己会穿上女装。
而在换装离开皇宫,左右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楚倾袖甚至不许仲阎带一个随从。
平安出了皇宫,仲阎嫌弃的拉了拉身上的罗裙:“出宫的方法这么多种,为什么要选这个?”
“既然你想见表弟,那就只能按照我说的来做。”楚倾袖笑靥如花,优雅的给他倒了杯菊花茶去火。
仲阎说:“你是担心我与刺杀阿祖的了人是一伙人的?”
楚倾袖笑而不语。
“我跟阿祖亲如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有血缘关系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仲阎觉得冤枉, 恼怒了,“我以前只觉得你聪明,是个好人,但没想到你居然还怀疑我。”
“我可不算好人。”楚倾袖耸耸肩,掀眸,眸底有精光波动,“枣美公主的那杯水,是我自己泼的。”
仲阎猛地看着他,错愕又震惊,一时倒不如如何言语了。
从他的反应看,楚倾袖就知道他不是擅长玩诡计的人,甚至有些憨,但也就是这种人,在深宫、权贵的争夺中,是死的最快的。
因为不够深沉聪明,还想要权。
楚倾袖揭穿自己后,仲阎一路都没说过话,沿路辗转他们换了三辆马车, 经过三家酒楼的后门,仲阎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他们居然是在一家养猪场见到的他表弟。
何种酸臭、下水沟味、以及粪便味夹藏在空气中,不知是否天气的缘故,他嗅见的猪粪味都是热的。
“怎么安排这样的地方,随便找家客栈也成啊。”仲阎下了车, 脸都绿了。
“就因为够脏够乱,才能不引人注目,谁能想到南国世子跟他的表弟会在充满猪粪的养猪场见面。”楚倾袖掩了掩鼻子,笑得可开心了。
仲阎是在不想与她说话,带剪刀沈易瑾时,他脸色才好些,因为许久未见,他顿时就热泪盈眶。
沈易瑾眼眶也是微红:“世子,别来无恙。”
“这么久,你都跑哪儿去了。”仲阎上前朝着沈易瑾就是一拳头。
小羽跟水荫下意识想阻止,但却被楚倾袖拦住,带着他们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小羽很担心:“使臣好像很生气,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水荫也说:“是啊,我们还是看着点吧,万一……”
“不会有万一。”楚倾袖说,“男人刚强,关心跟打招呼的方式总是不一样的,要是仲阎对阿祖来个抱头痛哭,我倒是忧心了。”
两个许久未见得人,整整谈了一个多时辰,楚倾袖待在马车都快睡着了,后来,仲阎黑着一张脸回来,脸上也挂了彩。
她懒懒的伸了懒腰:“好了,该回宫了。”
回宫路上,仲阎心情都很沉重,生气中又带着几分焦虑,他最后对楚倾袖道:“你能帮我劝劝易瑾吗?”
“不能。”楚倾袖几乎都没考虑,“这是他的事,我无权干涉,只有尊重。”
“难道你想她就当个逃兵,不为自己母亲讨公道,不面对曾经已发生过的事情,一辈子就像藏在阴暗裂缝中的臭虫一样过活吗?”
仲阎言辞激烈,“作为朋友,你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如此。”
“可问题是他现在并没有这个觉悟以及斗志去完成你所说的那些,时机未到,与其强迫他,倒不如让他自己慢慢领悟,时机到了,他自然就回去了。”
他说的楚倾袖怎会不知道,只是如今阿祖没有这个打算跟斗志,回去南国,他就必须步步为营,可他现在的状态,那里有一点想为自己以及他的母亲争取。
仲阎听不进去,在他心里,这都是楚倾袖的说辞,她就是想留住沈易瑾为自己办事,真的自私极了。
一回到皇宫,他气愤不已的扔下了楚倾袖离开。
楚倾袖摇了摇头。
后来,仲阎又在壹朝带了三天并启程回国了,姜雅婷作为家人子赐给当今的南国可汗,封为仪阳公主,随仲阎一起回朝,而枣美公主留京,择日与宫沧诀成婚。
临行那日,枣美公主哭的稀里哗啦的, 梨花带雨,特别有美感,但怎么看都绝对是在装模作样,楚倾袖在人堆中,却瞧见了在人群中的阿祖。
阿祖乔装打扮过,眼眶微红。
其实后来仲阎也没少找楚倾袖,但是楚倾袖的回答跟那日的一样。
一个人,若没有下定决心却讨要、复仇,那怎么步步为营,到时也不过罔顾性命。
仲阎启程回国后,枣美前一秒还哭的眼泪汪汪,下一秒就跟没事人似的,她扒拉跟在宫沧诀身后,但宫沧诀似乎没什么耐心对她,回了皇车,枣美想跟着上去,却被伏夜拦下。
伏夜说:“这是殿下的皇车,除殿下外,旁人一律不可上,就连相爷也是如此。”
枣美咬了咬唇,当众被拒多少尴尬,也不敢自讨没趣,悻悻回了马车。
仲阎走后,之后几日,枣美简直放飞自我,许是头上没人压制的缘故,十分胆大,任意在宫中肆意大骂宫人便也罢了,听说还御花园太皇太妃最喜爱的牡丹给摘了泡花瓣澡。
太皇太后因此很生气,但宫沧诀无意理会后宫之事,交由太皇太后处理,但太皇太后与太皇太妃不合,在这仲阎也刚启程没几日,她也不好责罚,只不痛不痒的申诉几句也就罢了。
楚倾袖伤好的差不多,林师傅严厉要求楚倾袖会骑射场练习,楚倾袖自然不敢违背,听话的不西蒙。
林师傅:“你没有武功底子,这年纪学武太迟了,力量也不够,我就教你些技巧性的功夫,逃跑用可,但千万不可逞强与人对打。”
楚倾袖点头,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