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是我的人,你是师傅的人。”楚倾袖风清云谈,望着一脸错愕又震惊的水荫,“你的主子去哪儿,你就应该去哪儿,难道不是吗?”
水荫目光闪躲:“奴婢、奴婢不知小姐在说什么,小厨房里有绿豆汤,天气热了,奴婢去给小姐盛出来。”
她转身就想走。
“站住。”楚倾袖倏地叫住她:“我不是傻子,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师傅的人了,埋伏在我身边,也不过是探听我的意思,以及我是否可利用对吗。”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十分笃定的语气。
“房大夫待您一片赤诚,你就不要怀疑了,这样会伤了您跟房大夫的师徒情分,也会伤了奴婢的心。”水荫说。
楚倾袖笑了:“你待在我身边也有了大半年了, 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没有确切证据的事我是不会胡说的。
我师父被宫沧诀关,以及被冤枉时,你都十分激动着急,你跟我师父并无渊源,为何会如此担心他,以至于担心超过了,当主子的我。”
她笑靥如花,眸底如同明月光辉般璀璨:“你跟在我身边很久,你未必懂我,但我却很懂你的心思。
我跟你说这些,让你离开,不是埋怨,而是我不能在留你,我需要的心腹,是唯我是从,衷心无二,可你不是。
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因此跟师傅有什么隔阂,因为我知道,师傅是真心疼我的,你待在我身边的日子,也算尽心尽力。”
水荫抿唇,忽然也不辩解了,因为她知道,不管辩解再多,在小姐看来,都会被看出是谎言。
她最后叹气,自行惭愧说:“小姐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这些日子跟你相处时,慢慢发现的。”楚倾袖说,“我知道,师傅故意收我为徒,是想利用我跟宫沧诀之间的特殊关系,好回南国,因为师傅知道,总有一日,他们都是要回去的,而我,就是回去的船票。
当然,也不可否认师傅是真的疼我,也是真心想收我为徒、传我医术,只是目的并不单纯罢了,我不会在意的。”
水荫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跪下重重的给楚倾袖磕了个响头:“小姐,奴婢对不起你,但是房大夫的确是真心疼您的。”
楚倾袖没有点评,而是让她回去收拾细软离开,并且还给了她银票一百两银子作为路费。
并非是她小气,而是一个姑娘家只身上路,身上带太多银子也不是好事。
水荫在收拾细软时被小羽撞见了,当她知晓水荫是房大夫的人时惊讶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羽卷居然房大夫放在小姐身边的细作。
顿时,小羽看她的目光就不同了,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小羽还是送她去了船上。
临走时水荫让小羽好好照顾小姐便走了。
回去时,小羽瞧见她家小姐站在木棉花树树下,望着天空,羸弱的身子摇摇欲坠,身形孤寂,看着特别可怜。
小羽很心疼。
小姐一路走来不容易,即便宫沧诀后来对小姐很好,但也无法抹去之前她对小姐的压迫,后来自己也背叛了小姐,再然后是水荫,就连小姐最爱的翠花都……
小羽深呼吸,拿了件披风盖在楚倾袖肩上,笃定说:“小姐您放心,小羽以后绝对不会背叛小姐,小羽会一心一意的侍奉小姐的。”
楚倾袖点头,心中的沉寂却阴郁不散。
“只是水荫怎么会是房大夫的人,她不是小姐从相府救出来的孤女吗,为了给师夫人生产紫河车,她被折磨的够呛。”小羽说,“既然水荫是房大夫的女儿,又怎么会舍得她这般被人糟蹋。”
楚倾袖笑了笑:“谁跟你说水荫是师傅的女儿的,你忘了,师傅尚未成亲,而水荫也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壹朝人。”
小羽愣了愣:“可小姐不是说他们的关系……
“我猜测,小羽可能喜欢我师傅吧。”
小羽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可他们……”
“或许,爱情真的是不分年龄,只是这一切不够是水荫的独角戏罢了!”楚倾袖说。
若他师父真爱小羽,又怎会舍得让她去相府,任人践踏,只是一切是水荫愿意罢了
晚膳用膳时,长公主迟迟才来,她神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状态十分的差,后来吃着吃着还捂着嘴出去吐了。
楚唐平嫌恶的皱眉,怎么也不愿意动筷子了:“真晦气。”
楚倾袖喝着碗里的汤,若有所思。
饭后,楚唐平带着三姨娘去xun欢作乐了,楚倾袖坐在位子上,下人收完了才离开,她经过后花园回到后院,却发现长公主坐在大树底下发呆,双目呆滞、麻木,不知是对人生的失望还是对丈夫的寒心,身边也居然没有一个下人跟着。
自从苏嬷嬷走后,长公主智商一落千丈,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作为一个妻子,她都是极其失败的,楚倾袖身子还听说,苏嬷嬷在临终前,还嘱咐她不许跟楚唐平和离。
她不明白,日子都过成这样,也明明都看清的楚唐平是什么嘴脸,为何不让和离,而太皇太妃也应该明白长公主在楚府的待遇,可依旧只是对楚唐平旁敲侧击,让她好好照顾长公主而已。
在这个时代,和离真的这么无法让人接受吗。
楚倾袖不以为然。
谁能料想,十几年前被壹朝君主及宠妃视为掌上明珠宁君长公主,如今就个那乞丐一样落魄,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但这种人也的确不值得同情,在她以权夺人夫君时,就注定她有这么一天。
楚倾袖敛去眸底的冰冷,走过去,笑道:“长公主看来过得并不好啊,苏嬷嬷走了以后,你就跟楚府的一条狗一样,不对,或许狗都比你活得快乐。”
长公主心如死灰,这话若是往常的她听到,一定会暴跳如雷,但现在她没有,而是平静说:“你就笑吧,本公主变成这个样子,被丈夫、母妃嫌弃,就女儿我都无法保护,成王败寇,你的确有资格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