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病弱小师妹出剑后,全宗门疯了 > 第72章 她看见我了?
  陆旧年的手指扣进窗棂,指腹旧疤被压得发疼。
  他隔着那么远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按理说,剑尊洞府外有层层禁制,山门客栈与内门隔着数重山势。一个绝脉病弱的小姑娘,不可能察觉到他的目光。
  可姜晚偏偏抬头了。
  她看向他的方向,眼神干净得有些茫然,像只是被一声很远的鸟鸣惊动。
  陆旧年的喉咙却被无形的东西抵住。
  那不是灵压。
  也不是神识反击。
  他这些年替上面的人走过不少宗门,见过元婴修士,也见过化神大能的残念。那些压力都有来处,有境界,有杀意,有法则波动。
  姜晚这一眼却什么都没有。
  越是什么都没有,越像一柄看不见的剑悬在他喉前,只要她愿意,连他的骨头都会顺着某条线分开。
  陆旧年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他甚至不敢移开眼。
  下一刻,姜晚打了个哈欠。
  她低头摸了摸膝上的小灵参,又像觉得风有点冷,抱起碟子转身回屋。
  那股压迫也随之散了。
  窗外山影依旧,客栈廊下有灯,远处守门弟子在交班,什么都没有变。
  陆旧年却扶着窗框,半天没能松手。
  他看错了吗?
  不。
  那小姑娘看见他了。
  她隔着整座凌剑宗,看见了他。
  陆旧年关上窗,掌心已经全是汗。他在屋里站了片刻,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货箱不要紧,灵材也不要紧。
  真正要带走的只有那枚通讯玉简,以及几份随身路引。
  他原本打算明日午后离开,按行商路线去西边。现在不行了。
  凌剑宗可能有目标。
  而且那个目标,未必是传闻里的剑尊亲传那么简单。
  天还没亮,陆旧年便下了楼。
  客栈掌柜揉着眼睛开门,“陆道友这么早?”
  陆旧年笑容有些疲惫,“商行临时传讯,西边货期催得急,不能再耽搁了。劳烦掌柜结账。”
  掌柜也没怀疑。
  散修行商本就来去匆匆,早走一日并不奇怪。
  陆旧年付清灵石,背上行囊,刚走出客栈大门,迎面便看见沈妄从石道尽头过来。
  他脚步顿了顿。
  沈妄穿着凌剑宗亲传弟子的青白衣袍,神色和平日一样冷淡,手里还拿着一卷值守名册,像只是刚好巡到这里。
  “陆道友?”沈妄看向他,“这么早便走?”
  陆旧年拱手,“本想今日午后再辞行,奈何货期有变,只能提前动身。叨扰贵宗三日,多谢照应。”
  沈妄点了下头,“客气。山门阵法还未全开,我送你出去。”
  这话说得周到,也合规矩。
  陆旧年无法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门走。
  沈妄没有多问,陆旧年也没有多说。石道两侧的暗哨没有露面,可陆旧年总觉得自己像走在一张细网中。
  他心里一遍遍回想昨夜那一眼。
  那是人吗?
  还是某种被遮住的东西?
  快到山门时,沈妄停下脚步,“陆道友此去往西?”
  陆旧年笑道:“先去西边小城收一批药材,之后也许回东海。散修嘛,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
  沈妄道:“一路顺风。”
  山门阵法开了一线。
  陆旧年跨出去时,心头那股紧绷才松了半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妄站在山门内,衣袖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没有杀意,却让陆旧年不想再停留半步。
  他拱手告辞,转身离开。
  直到陆旧年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沈妄才收起名册。
  沈照从旁边暗哨阵里探出头,“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让他走,才知道他会去找谁。”
  沈妄转身,“通知师尊。”
  陆旧年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剑尊洞府密室里,一枚副印符亮了起来。
  谢无咎抬指一点。
  符中浮出一行新讯。
  “凌剑宗可能有目标,但不确定。需要更高级别的探查。”
  沈妄看着那行字,眼底冷意压得极深。
  沈照也在旁边,脸上没了平日的跳脱,“更高级别,是谁?”
  谢无咎没有立刻答。
  他掌心剑意扫过副印符,试图沿通讯尾痕追出去。那道尾痕极细,绕过三处散修据点,又穿过一座早已废弃的传讯台,最后被一层陌生禁制截断。
  截断处没有名字。
  只有同样的两个字。
  天使。
  谢无咎收回手,“不是陆旧年能接触的层级。”
  沈妄道:“那他这条线,还追吗?”
  “追,但不急着收。”谢无咎看向沈妄,“启动宗门最外层全面监控阵法。山门外三十里,所有陌生修士、传讯灵鸟、无主法器,都记下。”
  沈妄领命,“弟子这就去。”
  谢无咎又道:“我会加一层剑意屏障。屏障只有我能解除,若有上界神识再扫来,它先碰到我。”
  沈妄心口一紧,“师尊……”
  谢无咎抬手止住他,“她现在还不能被看见。”
  这句话落下,密室里安静得只剩副印符微弱的光。
  沈妄没有再劝。
  凌剑宗外层阵法在半个时辰内悄然开启。
  外门弟子只觉得今日山风比往常清了些,巡山灵鸟飞得更勤了些。客栈掌柜打着算盘,完全没发现屋檐下多了一枚不起眼的阵眼。
  沈照被调去山门外巡线。
  他一边记陌生修士,一边在心里骂陆旧年跑得快。骂完又觉得自己昨夜没动手是对的,否则现在连这条新讯都看不见。
  谢无咎站在洞府最高处,抬手引剑意入阵。
  无形屏障从主峰往外铺开,像一层极薄的霜,覆住凌剑宗所有关键之地。它不挡弟子进出,不惊扰灵脉,却把姜晚所在的小院遮得严严实实。
  姜晚这一觉睡得很熟。
  她醒来时,外面所有阵法已经落定,陆旧年也早离开凌剑宗百里之外。
  沈妄端药进屋,看见她正坐在床边发呆。
  “醒了就喝药。”
  姜晚接过药碗,先问:“昨晚客栈那个人走了吗?”
  沈妄动作顿了顿,“谁?”
  姜晚想了想,“就是趴在窗边看星星的那个人。”
  沈妄看着她。
  她似乎真不知道那一眼引出了多少事,只是皱着眉,把药吹了吹,满脸都写着不想喝。
  沈妄压下心里的波澜,“走了。”
  姜晚哦了一声,把药喝完,苦得眼睛眯起。
  沈妄把蜜果递给她,“你昨晚看见他,觉得哪里不对?”
  姜晚含着蜜果,很认真地想了半天。
  “也没什么不对。”她慢吞吞道,“就是看起来有点可怜。”
  沈妄指尖微顿,“可怜?”
  姜晚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意,“像一个怕黑的小孩在偷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