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圈没有秘密，三亿大洋到账的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京津的外交圈。今天英国公使旁敲侧击，明天法国公使登门拜访，连德国和沙俄那边也派了人来探口风，话里话外都是“皖系有没有兴趣合作一笔”。段绍廷来者不拒，统统热情招待，但一谈到实质合作，就开始打哈哈糊弄过去。开什么玩笑，买武器买产线，那可是大单，他老段能白白便宜那帮洋人吗？他心里清楚，这帮洋人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是盯着皖系口袋里的钱来的。送走了最后一波访客，段绍廷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想赚我老段的钱？做梦。”那帮洋人嘴上说着“合作合作”，实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让皖系当冤大头掏钱买东西——买他们的枪，买他们的机器，买他们的产线。结果推销的全是人家挑剩下的旧货，还个个天价。段绍廷才不上这个当呢！不过，这一波接一波的洋人上门，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洋人手里有货，洋人又眼馋咱们的钱……”段绍廷眯起眼，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咱们能不能反过来，从他们身上，再弄点东西回来？”他忽然抬头看向徐书，吩咐道。“小徐，你去约一下沙俄公使，就说我有笔大买卖想跟他谈谈。”徐书一愣：“段公的意思是？”段绍廷嘿嘿一笑。“胶东铁路那条线，咱们已经押给倭国陆军省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个圈，“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索性开大一点——陕甘渭北的煤矿，押给沙俄；闽北那几处矿，押给倭国海军省。”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能借一笔是一笔，借到了就是本事。至于还？”段绍廷嗤了一声，“你见过哪个借钱的，打从一开始就想着还的？”徐书听得那是目瞪口呆。段公这思路一放开，“胆大包天”这四个字，搁段公身上都嫌分量不够。别人借钱是拆东墙补西墙，段公这借钱是把墙全拆了，直接是一点不想还。段承望啃完最后一个包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开口。“爷爷，借沙俄的钱，格局小了。”段绍廷眉头一皱：“怎么，三亿大洋还嫌不够造？”“不是够不够的问题。”段承望竖起一根手指，一脸高深莫测。“是思路没打开。”“您想想，倭国人给了三亿大洋，大洋能花。可大洋能自己变成枪炮吗？大洋能自己长出工厂来吗？”段绍廷一愣。段承望继续输出：“拿钱去买军火，还得看洋人脸面，人家漫天要价，您坐地还钱。一来一回，三亿到手能剩一半就不错了。”“而且！买来的还是人家淘汰的旧货！”“这叫什么？这叫隔着一层手——净给人赚差价！”段绍廷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段承望趁热打铁。“可沙俄不一样——他们正陷在欧洲战场泥潭里，军工厂全速开转，军火库存堆成山！”“他们缺的是什么？煤！矿！资源！”“咱们手里恰好有渭北煤矿，他们做梦都想啃一口！”“所以——”段承望猛地一拍桌子，眼底精光四射。“不借大洋！”“跟他们换！”“矿权换军火，铁路权换机器，整套工业设备直接搬回来！”“一步到位，跳过中间商赚差价！”叮！叮！中级宝箱2！段绍廷瞳孔骤缩。这……这思路，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大洋是死的，买什么都得被人扒层皮。可军火、工业设备是硬通货，拿到手就能直接用！徐书也是眼前一亮：“少爷的意思是——不抵押贷款了，直接用矿权和铁路权，跟沙俄以货易货，换他们的军械和工业设备？”段承望打了个响指：“谨之叔还是你懂我。”“沙俄穷得就剩军火了，与其借他们根本没有的大洋，不如直接搬空他们的军械库和工厂！”“步枪、火炮、机枪、弹药，统统要！”“车床、锻压设备、炼钢炉、无缝钢管生产线，全要！”“到时候也可以直接卖煤、卖铁，换回军火。”“用一堆石头，换一座军工城——这买卖，赚不赚？”段承望嘿嘿一笑，胸有成竹。“他们不是一直想要陕甘联通新疆的支线修建许可么？可以！”“条约上模糊起止点，建设的时候用咱们工人，让他们花钱给咱们修铁路。”“修到边境的时候，就以财政不足、地方民变无限停工。”段绍廷坐在太师椅上听完这番话，表情一言难尽。他这个孙子，坑人的时候思路之清晰、逻辑之缜密，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但他就不能把这脑子用在正道上吗？段承望继续加码。“而且爷爷，沙俄如今自顾不暇，东线被德国人摁在地上锤，国内革命暗流涌动，沙皇焦头烂额。”“这时候咱们主动递上门，他们不赶紧接住还等什么？”“至于这批矿和铁路——”段承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过两年沙俄自己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呢。”“到时候找谁要去？”叮！中级宝箱！段绍廷：“……”他瞥了段承望一眼。这话，看似离谱。但——好像还真特么有可能。俄国如今那乱象，任谁都看得出来，沙皇的位置摇摇欲坠。他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找沙俄，不要大洋，全要实物？”段承望点头如捣蒜：“全要实物！一分钱大洋都不要！”“军火要最好的，设备要最新的，生产线要最全的！”“渭北煤矿优先开采权——拿去！”“陕甘通新疆铁路修建权——也拿去。”“反正到时候道区一裁，地名一改，辖区一重划——”段承望两手一摊，笑得人畜无害。“对不住了您嘞，前朝旧制已废，今朝无此辖区。”“上哪儿找渭北？上哪儿找陕甘道？”“谁知道你说的是哪块地啊？”“而且过几年万一沙皇俄国没了，咱们欠旧政府的债，凭什么给新政府还？”徐书嘴角抽了抽。同一招，用第二遍，还用得这么理所当然。不过——是真特么好用啊！段绍廷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就说沙俄那边，怎么安排？”段承望眨眨眼：“约呗。直接约沙俄公使，就说有矿产合作的大生意。”“他们这群北极熊，闻着味儿就来了。”段绍廷颔首，看向徐书：“谨之，去安排。三天后，公署见客。”徐书领命而去。段承望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忽然开口。“对了爷爷——”段绍廷：“嗯？”“沙俄的军火搬回来，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得有工厂、有技工、有原材料，才能消化吸收。”“而这些——”段承望笑得意味深长。“正是下下一步要解决的事。”段绍廷心头一跳：“你还有什么鬼主意？”段承望一脸高深：“爷爷别急，等沙俄谈完，您就知道了。”“我只能告诉您——”“某国的工厂，论斤卖。”叮！中级宝箱2！段绍廷：“？？？”说完，段承望挥一挥衣袖，转身就走，尽显大佬风范，留下一头雾水的老头。什么叫……论斤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