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国立北平幼学堂，后院。四十多个半大孩子，三三两两聚在老槐树下，叽叽喳喳吵成一锅粥。“老大说今天晌午集合，干啥啊？”“谁知道呢，昨儿下棋输了，不会是想报复吧？”“闭嘴！老大是那种人吗？”“就是！老大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报复……哎曹大壮，你跑什么？”“我不跑！我就是觉得今天太阳挺好，想活动活动！”曹大壮缩在人群最后面，一脸心虚。昨儿他赢了老大那盘棋，绕着树跑了半圈，喊得全学堂都听见了。晚上回家越想越不对劲——赢了老大，还那么高调，老大不会给我穿小鞋吧？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装病请假，就听见一声哨响。“哔——”只见段承望从门里走出来。一身短打，腰里扎着皮带，手里捏着个铜哨子。走到老槐树下的石桌前，他停下，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段承望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到了。看来本老大出去个把月，威望不减呐！不愧是我！“都来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来了——”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应。“没吃饭？大声点！”“来了！！”这回整齐了。段承望点点头，背着手，在石桌前踱了两步，回头看向众人，一脸深沉。“昨天，我输棋输给了曹大壮。”人群一阵骚动，曹大壮差点没站稳。完了完了，果然是来报复的！“但是——”段承望话锋一转，“输一盘棋，算什么？”“下棋，只能赢一盘棋。”“练人，能赢天下。”他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激昂。“你们想想，咱们学堂四十多号人，平时各玩各的，一盘散沙。要是有人来欺负咱们，怎么办？”“要是隔壁学堂的来抢地盘，怎么办？”“要是——”他顿了顿，“将来天下大乱，咱们靠什么自保？”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隔壁学堂抢地盘？这个能懂。天下大乱？这个……好像有点远。但段承望不管他们懂不懂，继续输出。“所以，从今天起，我要把你们编起来，练起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令行禁止，指哪打哪！”“这叫——军训！”叮！检测到段承望首次推行军训，获得中级宝箱1孩子们：“……”军训？那是什么？能吃吗？贺明川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举起手：“老大！我支持！军训好！军训妙！军训呱呱叫！”曹大壮也跟着举手：“俺也支持！老大说啥就是啥！”杨明蹲在树荫底下，手里还捏着个齿轮，头也没抬：“随便。”冯宗泰抱臂站在人群边上，嘴角挂着一丝嗤笑，没说话。段承望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有支持的，有观望的，有不服的。正常。一盘散沙，才需要他来练。“现在，开始编队！”段承望从背后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卷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编制表。“咱们学堂，连我在内，五十六个人。”“我决定，成立——北平幼学堂独立团！”“我，任团长！”孩子们：“……”独立团？五十六个人就敢叫团？贺明川立刻捧场：“团长好！”曹大壮：“团长好！”其他人稀稀拉拉：“团长好……”段承望摆摆手，继续宣布。“独立团下设三个营，一个参谋处，一个警卫班。”“一营营长——曹大壮！”曹大壮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俺？”“对，你。”段承望点点头，“你力气大，个子高，往那儿一站就有威慑力。一营营长，非你莫属。”曹大壮激动得脸都红了，“啪”地立正：“是！团长！”他昨儿还担心被穿小鞋，今天就封了营长。老大果然光明磊落！心里恨不得当场喊出一声效忠！“二营营长——贺明川！”贺明川一愣：“我？”“对，你。”段承望点点头，“你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适合做思想工作。二营，归你带。”贺明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三营营长——”段承望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瘦高个身上，“赵小四！”赵小四个子高，平时沉默寡言，但打架狠，是学堂里有数的硬茬。他一愣，没想到段承望会点他。“我？”“对，你。”段承望点点头，“你能打，下手狠，三营是突击营，需要你这样的。”赵小四沉默了两秒，然后“啪”地立正：“是！团长！”“参谋处参谋——杨明！”杨明抬起头：“我？”“对，你。”段承望点点头，“你手巧，会修东西，脑子也好使。参谋处，负责装备、后勤、地形测绘。”杨明想了想，点点头：“行。”，继续低头拆齿轮。段承望：“……”行吧，技术人才，都这德行。“警卫班班长——”段承望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冯宗泰身上。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冯宗泰。这是个刺头。团长会怎么安排他？冯宗泰抱臂站着，看着段承望，那意思很明白：我看你怎么安排。段承望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警卫班班长，冯宗泰。”全场哗然。警卫班？那可是团长的贴身护卫，亲信中的亲信！冯宗泰一个刺头，凭什么？冯宗泰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段承望会给他这么个位置。他眯起眼，看着段承望：“你确定？”“确定。”段承望点点头，一脸真诚，“你身手好，胆子大，敢跟我对视。警卫班，需要你这样的。”冯宗泰沉默了。他本来以为段承望会打压他，或者给他个闲职晾着。没想到，直接给了个警卫班班长。这是……重用？还是……捧杀？冯宗泰看了段承望半天，最后“哼”了一声，抱臂站着，没说话。但也没拒绝。段承望满意地点点头。收服刺头，第一步，完成。先给甜头，再慢慢收拾。——营级干部封完，接下来是连长排长。段承望拿着编制表，一个一个念。“一营一连连长——王大锤！”王大锤，平时最爱掏鸟窝，爬树比猴子快。“到！”“一营二连连长——李易！”李易，教育司长家三代单传独孙，人缘极好。“到！”“二营一连连长——张醉！”张醉，贺明川的跟班，嘴比贺明川还碎，能从上课说到下课不重样。“到！”“二营二连连长——钱串！”钱串，家里开钱庄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学堂里谁欠谁几文钱他门儿清。“到！”“三营一连连长——孙裕！”外号孙铁头，脑袋硬，上次跟人打架，拿脑袋撞对方鼻子，把对方撞哭了，自己啥事没有。“到！”“三营二连连长——周策！”外号周快腿，上次偷摘隔壁学堂的枣，被五条狗追了半条街，愣是没被追上。“到！”“警卫班副班长——吴丹！”外号吴大胆，胆子大，上次把一条菜花蛇塞进了周先生的粉笔盒里，吃了好几顿青椒炒肉丝。“到！”一个一个封下去，五十六个人，封了一个团长、三个营长、九个连长、二十七个排长、一个参谋、一个警卫班长、一个警卫副班长。加起来——四十二个官。剩下十四个，是兵。官比兵多，将近三比一。贺明川封完官，凑到段承望身边，小声嘀咕：“老大，咱们这……官是不是有点多了？”段承望瞥了他一眼。“多？哪里多了？”“你想想，这些官帽子，值几个钱？”“不值钱。”“但是——”段承望压低声音，一脸高深，“给了他们官帽子，他们就得替你卖命。”“你不给，他们凭什么跟你混？”“就说你贺明川，要是没封你这个二营营长，你明天还会屁颠屁颠来集合吗？”贺明川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不会。”“那不就得了。”段承望拍拍他的肩膀，“官帽子这东西，跟钱一样，超发了才值钱。”“先把人拴住，等队伍练出来了，这些官帽子，想收就收，想改就改。”“懂了吗？”就是有些坏名声而已，不过问题不大，些许风霜，不足挂齿！毕竟，这不是还没到兑换信誉的时候么，功成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贺明川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用力点头：“懂了！老大英明！”叮！获得初级宝箱1段承望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贺明川虽然嘴碎，但领悟力还行。这叫什么？这叫——恩威并施，先恩后威。官帽子先给足，等队伍练出来了，再慢慢立规矩。到那时候，这帮人，就是他段某人的铁杆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