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刚泛白。西跨院里,师徒几个的包袱,已经捆好了。沈老爷掀帘子进来,一眼瞧见那几个包袱,脚步顿住。“这、这就要走?”张玄清靠在床头,脸色还灰着:“沈家事了,义庄还有一摊子,不叨扰了。”“昨儿刚让两个孩子入土,道长们又都带着伤……”沈老爷直摆手,“再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好了再走,不急这一时!”“不了。”沈老爷又劝了两次,无奈只得把身后丫鬟的托盘接过来,往前一递。一封大洋。几包上好的药材。老道只拣了药材,大洋分毫没动,推了回去。临上船,沈老爷又双手捧来一只磨旧的布口袋。“下人扫灵堂,从供桌底下扫出来的,想是那恶道落下的。”他喉结滚了滚,“这东西我们不敢留,道长带去处置吧。”口袋沉得坠手,张玄清伤得没力气翻看,随手丢给二猴:“收好,回去再看。”河埠头,沈老太太抹着泪,望到船开出去老远,还站着。一篙点水。乌篷船破开晨雾。日头爬上屋檐时,船靠了青溪码头。陈老板正领着伙计在岸上接货。一抬眼,瞅见船头上吊着胳膊的大壮,瞅见脸色灰败的张玄清,又瞅见手腕缠布的周恒。他脸“唰”就白了,货也不接了,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我的道长哎,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一个个都挂了彩!”“陈叔,没事。”周恒咧嘴,“一个不少,都回来了。”船过陈记纸扎铺。门帘一挑,小桃飘到门边,一眼看见周恒腕上的布,小嘴一瘪。“哭什么。”周恒蹲到门口,捏捏她纸糊的小脸,“你看,不好好的嘛。”陈老板转身钻进铺子,再出来,怀里抱着个蒸笼,白汽腾腾,桂花香飘了半条街。“刚出锅的桂花糕,都吃,都吃!”
  周恒先捏一块,烫得两只手直倒,塞进苏晚手心。“来,媳妇,趁热呢。”他仰着小脸,一本正经苏晚捧着那块冒热气的糕,愣了愣,低头笑了。义庄。刚跨进门槛,几个人都松了劲。大壮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没坐住半盏茶,又闲不住了。他一条胳膊缠着布吊在脖子上,瞅见院角那缸水见了底,就想用另一只手去挑满。刚弯腰,一只凉丝丝的手扶住了桶沿。“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苏晚声音软,手却把桶攥得牢牢的,“大夫说了,再扯着伤口,要落毛病。”“弟妹,我、我就搭把手。”大壮一张脸涨得通红,“瞧你们忙得脚不沾地,我哪躺得住。”“搭把手,也不急这几天。”红袖轻轻一卷,水桶稳稳当当挪到墙根,“把伤养好,才是真帮我们。再裂了口子,阿恒又得着急。听话,坐着。”大壮拗不过她,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坐回马扎。灶房里,药罐子坐上了炉子。二猴又跑了趟镇上药铺,回来直挠头:“师父,郎中说了,有那么几味药,别说镇上,县城都未必凑得齐。得碰,得等。”张玄清领口敞着,三枚钉眼缠着布,布底下一缕青气顺着筋脉往心口爬,爬到半道,又缩了回去。“靠小恒那口纯阳血,眼下是压住了。”他抿一口药,眉头拧成疙瘩,“可毒进了经脉,光压着,不是法子。药,慢慢找。”此时,院里。周恒左手压纸,右手执笔,头一张,雷纹刚起个头,晃了晃,散了。“嗯?”周恒也不恼,闭眼把系统灌进脑子里的五雷正法过了一遍,再睁眼,笔尖一落——丹田那口纯阳热气,像认得路似的,顺着胳膊,自己往笔尖上走。“滋啦。”一道淡蓝雷纹,在符纸上亮了起来,游走,盘绕。叮!检测到宿主以先天纯阳道体修习《五雷正法》,道体高度契合,功法运转速度大增!叮!五雷正法入门!奖励:纯阳雷气凝练,修为精进,功德50!两道金字,接连在眼前跳。“这就成了?”苏晚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眼里漾开一点惊色,很快又化成笑。“媳妇你看!”周恒举着那张符,献宝似的,“你家男人,是天才!”窗纸“哗啦”一挑。张玄清披着外衣站在窗后,盯着那张符,盯了好一会儿。“一炷香?”他眉头拧起来,“这门功夫,寻常弟子练上一年,都引不下一道雷纹。”“嗯,果然是我的宝贝徒弟二猴刚端着药过来,听得直咋舌:“小师弟这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好啦!好啦!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啊恒,过来吃饭了。”饭后,大家各自回屋,院里一下静了。周恒捏着那张还缠雷气的符,想了想,这系统他既然还没认真探索过,经过师父那一遭,把他敲醒了。“系统,把你有的,都亮出来我看看。”眼前,一块淡金色光幕铺开。宿主:周恒体质:先天纯阳道体、阴阳眼术法:镇尸符、破煞符、敛息符、引雷符、观阴·回影功法:五雷正法·入门商城:机缘未到,暂未开启“行吧,家底不多,心里有数了。”他想起师父经脉里那缕直往心口爬的青气,在心里问:“系统,师父这钉毒,你有没有法子?”光幕一闪。叮!检测到师门长辈张玄清身中“丧门钉·阴蚀脉”,阳间药石难拔,触发隐藏任务:三日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