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幽兰醉月录笔趣阁无弹窗 > 第2章 晨露沾衣
  天光初透时,窗纸上还糊着一层薄薄的青灰。檐角的铁马被晨风拨弄出三两声清响,那声音隔着纱帐传来,便显得格外的远,格外的淡。
  苏月痕是叫一阵痒意闹醒的。
  脖颈侧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拱动,温热的,毛茸茸的,一下一下,蹭得她半边肩窝都酥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瞧见的是枕边一蓬乌黑的发,那发丝里还缠着半截红绳,是她昨夜亲手给他束的,如今已经松垮了,红绳歪歪斜斜地挂着,末端的穗子扫在她下巴上。
  再往下看,萧钰侧卧在她身旁,面朝着她,呼吸匀净,显然还睡着。可那两片薄唇偏生不安分,即便在梦里也撅着往她颈窝里凑,像雏鸟寻食似的,鼻尖几乎埋进了她锁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肉里。他一只胳膊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后腰最细的那处凹陷,五指松松地拢着,像个睡梦里也怕她跑了的孩子。
  苏月痕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推他额头:“钰儿,天亮了。”
  萧钰眉心拧了拧,反而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温热的喘息全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粟粒。她还要再推,却发觉腿间那处黏腻得厉害,轻轻一动,便有一股温热的浊液从花穴里溢出来,顺着股沟淌下去,把腿根都蹭得滑腻腻的。
  昨夜那场欢好的余韵还在,内壁的软肉微微肿胀着,一夹便能觉出那股酸麻来,像被春雨泡透了的泥土,又软又烂。苏月痕面上一热,赶紧并拢了腿,偏这一动,又把萧钰闹醒了。
  少年先是睫毛颤了颤,慢慢掀开眼来,瞳仁里还蒙着一层睡意,湿漉漉地望了她片刻,才渐渐聚了焦。等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嘴角便自然而然地弯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碾过砂砾:“娘亲醒得倒早。”
  “都是你闹的。”苏月痕拿指尖戳他脑门,力道轻得像蜻蜓点水,“夜里把人折腾得半死,天亮也不让人安生。”
  萧钰捉住她那根手指,顺势又往她怀里拱了拱,鼻尖贴着她胸口那截沟壑深深吸了口气,满脸餍足的神色:“儿子梦里都在想娘亲呢。”
  苏月痕被他这副无赖相逗得没法,只得由他赖着,半晌才想起来问:“什么时辰了?”
  萧钰扭头望了眼窗纸,外头青灰色已经褪去大半,换上薄薄一层暖白,便道:“约莫辰时了。”说着又转回来,一手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端详她——晨光从纱帐缝隙里漏进来,在她面颊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绒光,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她昨夜被他闹得狠了,此刻眼底还浮着浅淡的青影,偏那颊上却晕着两团睡出来的绯红,像三月枝头的薄桃瓣。
  “看什么?”苏月痕被他盯得不自在,抬手要遮脸。
  萧钰把她手按到枕上,低头在她眼睑上各印一吻,这才慢悠悠道:“看娘亲好看。”
  苏月痕噗嗤笑出声来,一把推开他:“贫嘴。”说着撑起身来,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赤条条的大片脊背。晨光里看这具身子,竟比烛影里愈发玲珑,肩胛骨像两只盈盈欲飞的蝶翼,腰肢收束处凹进去两道柔美的弧线,再往下便是陡然丰隆起来的臀,臀尖上还留着一枚浅浅的红痕,是昨夜他掐出来的指印。
  她背对着他伸手去够榻脚的衣裳,动作间腰肢微扭,那枚红痕便在晨光里晃了一晃。萧钰喉头动了动,伸手把那截腰捞了回来,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脸却朝着她胸前低下去。
  “大清早的……”苏月痕话没说完,便觉胸口一热,那粒乳尖又落进了他嘴里。晨起时本就敏得厉害,被他这么一吮,半边身子登时又软了,推他的手也推得心不在焉。
  “就尝一口。”萧钰含混地说着,舌尖绕着那点嫣红打了个转,“儿子饿了。”
  “饿了就起榻,娘给你弄吃的去。”苏月痕强撑着说话,嗓音却不受控制地打着飘。
  萧钰抬起头来,唇边还挂着一丝银亮的水痕,望她的眼神却正经得很:“儿子说的是这个。”说着又低头,这回换了一侧,把那粒乳尖轻轻咬住,用牙齿磨了磨。苏月痕闷哼一声,腰立刻塌了下去,偏他另一只手还托着她后腰,倒像是把她往自己嘴里送。
  晨光暖融融地覆着两人,纱帐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渐渐散了,透进来的光线明亮起来,把苏月痕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红晕都照得分明。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柔韧的弧线,喉间溢出来的声音比昨夜要轻,却更绵软,像化了一半的春冰。
  萧钰尝够了才松开,退开半步打量她。那两粒乳尖被他吮得比晨起时肿了一圈,颤巍巍地立在玉峰顶上,沾着湿亮的津液,在日光里泛着胭脂似的红。苏月痕被他看得抬不起头,伸手去扯榻边的中衣遮在胸前。
  “我去打水。”萧钰这才心满意足地翻身下榻,赤脚踩在脚踏上,腰上胡乱搭了条绔子就往外走。推门时晨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兰草叶子上的露水气,凉丝丝的,苏月痕缩了缩肩,把中衣裹紧了些。
  他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端着铜盆进门时,盆里的水还在晃荡,溅出几滴落在门槛上。苏月痕已把中衣穿好了,正坐在妆台前拿梳子通发,从铜镜里瞧见他进来,便道:“水搁窗边就成,我自己来。”
  萧钰不应声,把铜盆放在榻前的矮几上,拧了帕子,走到她身后。苏月痕从镜里看他,少年俯下身来,一手拨开她散在脸侧的发,另一手拿着温热的帕子,仔仔细细替她擦了脸,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面颊、鼻翼,最后连耳廓都没放过。
  帕子软,水也温,擦在脸上像被一层暖雾裹着。苏月痕闭着眼由他伺候,只觉得那帕子擦到耳后时,他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那处软窝里揉了一下。她睁开一只眼瞪他,萧钰却一脸无辜:“擦干净些,娘亲昨夜流了好多汗。”
  “还说!”苏月痕作势要打,他笑着躲开,转身又把帕子搓了,转过来说:“脚。”不由分说把她一条腿捞起来搁在自己膝上,从脚踝往上细细地擦。擦到腿根时,那处昨日留下的痕迹还在,他垂着眼没说话,只是动作放轻了些,把那些干涸的浊渍一点一点拭去。
  苏月痕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少年垂首时分外乖顺,脖颈后面那道棘突微微凸起,被晨光照出一层薄薄的绒毛。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萧钰便抬起脸来冲她笑,一口白牙齐整得很,眼尾那道微微上挑的弧线被晨光描得格外清晰。
  “好了,快穿衣裳。”苏月痕收回腿,起身去开衣柜,“今儿初九,城里大集,你前些天不是吵着要去?”
  萧钰眼睛一亮:“娘亲肯陪我去?”
  “谁陪你,”苏月痕从柜里取出一件月白底子的褙子,背对着他比了比,“我是要去买些针线,顺道给你扯两匹料子做夏衫。你去年那些短褐都小了。”
  萧钰趿拉着鞋凑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铜镜里两人的影子:“娘亲给我挑块青色的,要暗暗的那种青,最好不要绣花。”
  “为何不要绣花?”
  “绣花的穿着麻烦,夜里脱起来费工夫。”他一本正经地说。
  苏月痕在镜子里啐了他一口,脸上却绷不住笑,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没个正形。”心里头却想起昨夜他脱衣裳时那个急吼吼的模样,的确是扯断了两根系带,便又叹气,“成成成,青的,不绣花,再给你多缝两副系带,扯断了还有得换。”
  萧钰这才满意,松了手去穿自己的衣裳。他穿衣快,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停当,蹲在榻前替她把绣鞋摆正了,又去廊下把晾着的帷帽取来,把帽纱顺了顺。苏月痕收拾好出来时,他正靠在门框上等她,日光从外面洒进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亮边。
  从幽兰阁出去要穿半个园子。苏月痕走在前面,萧钰落后半步跟着,一手替她拎着裙摆,怕沾了露水。园子里的兰花开了大半,石径两旁的素心兰垂着细长的叶片,叶尖上挂着露珠,裙摆扫过去便簌簌地落。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兰香,混着泥土被晨露润湿后的腥甜气,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走到月洞门口,萧钰忽然停步,扯了扯她袖口。苏月痕回头看,少年站在一丛素心兰旁边,日光正从花架上方斜照下来,把他眼里的笑意照得亮堂堂的。
  “怎么了?”
  “娘亲头发上落了片叶子。”他伸手从她鬓边拈下一片细长的兰叶,却没扔掉,在指尖转了一转,才慢悠悠地别回她耳后,“簪着吧,好看。”
  苏月痕抬手摸了摸那片叶子,温温凉凉的,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便笑骂:“胡闹,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到底没摘下来。
  出了府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童,蒸笼里腾起来的白气混着面香肉香,热烘烘地扑人脸。苏月痕把帷帽戴上,薄纱垂到肩头,影影绰绰遮了面容。萧钰走在她身侧,肩膀时不时挨过来,隔着一层薄纱也能感到他手臂的热度。
  “娘亲看那个。”萧钰忽然扯她袖子,指向街角一个摊子——竹架上挂着各色面具,有猴儿的有判官的,最边上挂了一对并蒂莲的面具,画得粗陋,倒也憨态可掬。
  苏月痕多看了一眼,萧钰已经挤过去掏了铜板,把两只面具都买了下来。回来把荷花那只往她帷帽上一扣,自己把莲叶那只扣在脸上,歪着头问:“像不像采莲的?”
  苏月痕隔着纱看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莲叶面具,扑哧笑了:“像偷藕的。”
  萧钰也不恼,把面具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来。日光打在面具上,那层油彩亮得晃眼,他冲她挤了挤眼睛,又把她的手牵过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指缝里,攥紧了。
  “走,给娘亲买针线去。”
  街上人声鼎沸,两人牵着手挤在人群里,掌心贴着掌心,不一会儿便捂出一层薄汗来。苏月痕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再抬头瞧他后脑勺上那只歪歪扭扭的莲叶面具,帷帽薄纱底下的嘴角便弯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平。
  日头渐渐高了,集上的人也愈多。这日头底下的人间烟火,倒比幽兰阁里那帐暖香,还要暖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