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财富中心会议室。
陈默将徐翔和赵强叫了过来。
“公司的事情你们盯着。除非触发重大风控,或者有你们两个人都拿不准的机会,不用每天给我打电话汇报盘面。”
赵强愣了一下。
“陈总,您要离开了?”
“对。”
陈默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得回趟江城。”
赵强下意识问:“江城出事了?”
陈默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
他看着手机上母亲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刚刚募集完两百亿元的太初掌舵人,高考刚结束。
这种荒诞的身份反差,即便已经跟了陈默这么久,他偶尔还是会觉得不真实。
徐翔脸部抽动,张开嘴又合上,表情负责,最后只能陪笑两声。
“差点忘了,陈总还要上大学。”
陈默穿上外套,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所以,太初就先交给二位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
下午五点。
黑色奥迪驶入江城县城。
车窗外的街道还是熟悉的模样。
只是短短不到一年,江城人的生活里已经多了太多与陈默有关的名字。
星辰科技、星鑫矿业、德而科技、飞宇地产,还有开了第一家门店的星潮文化。
道路两侧,不时能看见新能源材料产业园的招聘广告。
县城东边的主干道上,重型货车比以前多了不少。
远处新修的园区道路已经铺开,路灯和绿化也陆续进场。
周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陈总,直接回家?”
“嗯。”
陈默把手机放到一旁。
“今天不用跟上楼了,你也回去休息。”
周峥点头。
奥迪停在卫生局家属院楼下。
陈默刚推开车门,二楼窗户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李秀云探出半个身子。
“小默!”
“妈。”
“快上来,就等你了。”
她说完便缩回屋里,窗帘还在轻轻晃动。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简单的行李,几步上了楼。
家门没有关严。
刚推开门,陈默便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客厅的茶几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央却没有摆水果和茶水,而是放着一只红色的硬壳文件袋。
文件袋上方,清清楚楚印着几个字。
清华大学。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身穿深色衬衫,头发也明显重新梳理过。
李秀云则站在茶几旁,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回来了?”
陈建国先开口,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回来了。”
陈默放下行李,视线落在那只文件袋上。
“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十点多。”
李秀云立刻接过话。
“邮政的人亲自送上来的,还让我和你爸核对了好几遍身份证。”
“我本来想打开看看,你爸死活不让,说非得等你回来。”
陈建国轻咳了一声。
“孩子的录取通知书,当然要让孩子自己拆。”
李秀云瞪了丈夫一眼。
“你上午拿着那个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现在倒装得稳。”
“我那是在检查有没有破损。”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紧张。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想起了前世自己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父母也是这般紧张。
清华特招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
他的高考分数也已经确认。
729分,西省理科第一。
从结果上来说,这张录取通知书不过是早已确定的最后一道手续。
可真正看见它摆在自家茶几上时,一切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陈默走到沙发旁坐下,却没有伸手。
“爸,你拆吧。”
陈建国一怔。
“我的录取通知书,让你这个当爹的拆,应该的。”
陈默笑了笑。
“我和妈看着。”
李秀云立刻点头。
“对,让你爸拆。他从上午忍到现在,手早就痒了。”
“胡说什么。”
陈建国嘴上反驳,身体却已经往前倾了些。
他先把手掌在裤腿上轻轻擦了一下,这才拿起文件袋。
动作很慢。
封口被一点点打开。
里面除了录取通知书,还有新生报到须知、银行卡、校园卡办理说明和几份入学材料。
陈建国没有管其他东西。
他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张印着清华校徽的录取通知书。
纸张被他小心抽出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
“陈默同学……”
陈建国低声念着。
只念了一个名字,声音便有些发紧。
他停了几秒,重新吸了一口气,才把后面的内容慢慢读完。
李秀云站在旁边,眼眶早就红了。
“真是清华。”
她轻声说了一句。
陈默有些无奈。
“妈,这还能有假?”
“我知道没假。”
李秀云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从丈夫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低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你在外面做的那些公司投资,妈其实听不太懂。”
“你每次说几个亿,我和你爸听着都跟做梦一样,也不知道那些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秀云指尖轻轻抚过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
“可这个妈看得懂。”
“清华大学。这是我儿子自己考上的。”
最后一句说出口,她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脸上却全是笑。
陈默看着母亲,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让父母住更好的房子、开更好的车,从此不再为生活发愁,便算弥补了前世所有遗憾。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父母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无法理解的财富数字。
他们只是想看见自己的孩子平安、争气,走上一条在他们看来足够光明的路。
陈建国别过脸,抬手揉了揉鼻子。
“哭什么。”
“大喜事。”
他眼圈同样有些发红。
过了片刻,陈建国才把录取通知书重新接过来,小心装回文件袋。
“明天我去买个相框。”
李秀云立刻说道:“买好一点的,挂客厅。”
“不能挂。”
陈建国皱眉。
“纸放久了会受潮,得放玻璃柜里。”
“那就连相框一起放柜里。”
夫妻俩很快认真讨论起录取通知书应该放在哪里。
“通知书要带去学校的,等用完了,我给你们寄回来。”
陈默忍不住打断道,别真让父母明天把自己的通知书裱起来。
……
晚饭比平时丰盛不少。
桌上除了陈默喜欢的红烧排骨和糖醋鱼,还摆了一瓶茅台。
酒是陈建国亲自买的,虽然现在有钱了,但是这种消费,他们还是不太适应。
要不是儿子考上清华大学,陈建国还真舍不得买。
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看了看儿子。
“你也喝一点?”
李秀云正在盛汤,闻言立刻瞪了过来。
“他才多大,你就让他喝酒?”
陈建国动作一顿。
“都十八了。”
“十八也不行,开学还得体检。”
陈默看着父亲悻悻收回酒瓶,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管他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到这张饭桌上,仍然只是父母的孩子。
吃饭间,李秀云又兴致勃勃说起了星潮文化。
“首店已经开始试营业了。”
她放下筷子,拿过手机,翻出一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