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ER开始滑行。
  陈默再次拨通赵强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太初办公室。”
  “去太初二号的联合协调办公区。”
  太初二号虽然在同一栋大楼内设有协调办公室,账户、人员和权限却完全独立。
  社保、汇金、国投等参与机构都安排了自己的执行与风控人员。
  太初只能通过固定渠道提供策略建议。
  “确认三件事。”
  陈默说道。
  “太初二号的独立账户有没有受到限制。”
  “各家机构是否暂停接收我们的策略建议。”
  “通过固定联络渠道联系陆芷兰。”
  “不要打听会议内容,只问目前的合作状态。”
  赵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现在过去。”
  他拿起手机和证件,快步走出办公室。
  太初二号的联合协调区位于楼上两层。
  平时需要单独登记才能进入。
  电梯门缓缓关闭。
  与此同时。
  跑道上的湾流G650ER骤然加速,冲入京城方向的云层。
  赵强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脑海里快速梳理着陈默交代的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看起来简单,背后代表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太初四号负责人接受调查,影响范围就应该止步于徐翔和特别交易组。
  太初二号体系全部独立,既没有使用徐翔的策略,也没有与太初四号进行资金往来,不该受到牵连。
  叮。
  电梯抵达。
  赵强走出轿厢。
  这一层与楼下太初公司的办公区完全不同。
  走廊入口安装了独立门禁,两名值班人员负责身份核验,手机、电脑和存储设备也要按照不同区域的权限进行登记。
  太初二号扩展到接近五百亿元以后,社保、汇金、国投等参与机构陆续增派人员,在这里组成了联合协调办公室。
  各家资金仍然留在自己的托管账户里。
  太初只通过固定渠道提交市场判断、仓位方向和风险预警。
  最终是否采用,由各家机构独立决定。
  赵强平时经常上来开会,门口的值班人员早已认识他。
  今天,对方依旧按照流程核验了证件,神情却比往常严肃许多。
  “赵总,手机需要暂时寄存。”
  赵强脚步停了一下。
  “以前进入协调会议室才需要寄存。”
  “今天执行临时管理规定。”
  值班人员语气客气,没有解释更多。
  赵强取出备用保密手机,连同私人手机一并放进封存柜。
  门禁打开。
  他刚走进办公区,便发现里面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会议室外摆着几只带有封条的文件箱。
  几名身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正在查看会议记录和策略接收台账。
  另一侧的独立终端区也坐着几名新来的风险人员。
  原本熟悉的几名执行负责人同样留在办公室。
  他们见到赵强,只是远远点头,没有主动过来交谈。
  赵强没有贸然询问那些陌生人的身份。
  他径直来到联合协调办公室的综合联络处。
  “我是太初赵强。”
  “我需要确认目前的合作状态。”
  负责联络的中年女人抬起头。
  “赵总,请说。”
  “太初二号各家独立账户是否受到限制?”
  “账户运行正常。”
  对方回答得很快。
  赵强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太初今天上午提交的策略建议,是否仍在正常接收?”
  中年女人没有立即回答。
  她查看了一眼桌上的内部通知。
  “各机构正在进行临时风险核验。”
  “核验结束以前,新的策略建议暂时只做留档,不进入执行评估。”
  赵强的眼神发生变化。
  账户没有被冻结。
  太初与太初二号之间的策略通道却已经暂停。
  这意味着,事情已经从徐翔个人延伸到了整个太初。
  “暂停依据是什么?”
  “涉及内部事项,目前无法对外说明。”
  “什么时候恢复?”
  “等待联合协调组通知。”
  赵强没有继续纠缠。
  眼前的人只是在执行临时规定,不可能向他透露更多内容。
  “我要通过固定联络渠道联系陆芷兰主任。”
  中年女人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陆主任正在参加闭门工作会议。”
  “目前无法取得联系。”
  “她的工作秘书呢?”
  “同样不方便对外联系。”
  赵强看了一眼会议室外的陌生人员。
  “这些人来自哪里?”
  “参与机构联合组成的临时核验小组。”
  “今天刚成立?”
  对方没有回答。
  赵强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他转身离开联络处,拿回自己的手机,开始联系陈默。
  ……
  湾流G650ER已经进入平飞阶段。
  陈默面前放着一台断开公共网络的电脑。
  太初风控团队正在将第一批材料通过加密通道传来。
  电话响起时,他刚刚打开徐翔加入太初前提交的清退报告。
  “情况怎么样?”
  “太初二号的账户没有受到限制。”
  赵强说道。
  “不过,新的策略建议已经暂停进入执行评估。”
  “楼上成立了临时核验小组,正在检查太初二号接收策略和内部决策的完整流程。”
  “陆芷兰呢?”
  “正在参加闭门工作会议。”
  “她的秘书也无法联系。”
  陈默望着电脑屏幕,没有立即说话。
  一件事情可以是巧合。
  两件事情同时发生,也可能来自正常的风险联动。
  可现在,太多动作集中在同一个时间窗口。
  徐翔被带走。
  太初四号特别交易组的权限暂停。
  太初二号启动内部核验,不再接收新的策略建议。
  创生的境外合作方收到匿名材料。
  陆长明与陆芷兰同时进入无法对外联系的闭门会议。
  每一件事情单独来看,都拥有符合程序的理由。
  组合到一起,指向性已经十分明显。
  有人提前掌握了徐翔被调查的时间。
  对方也清楚太初、创生与陆家之间的关系。
  他们准备的材料同时覆盖境内私募、政策资金和海外资本。
  这场风波针对的绝不只是徐翔。
  “赵强。”
  “我在。”
  “楼上的核验不要干涉。”
  陈默说道。
  “他们要求我们提供什么,经过法务确认后按照程序提供。”
  “太初二号暂停接收策略期间,不要通过其他人递话,也不要私下联系任何执行人员。”
  “明白。”
  “楼下呢?”
  “独立律师和会计师已经到了。”
  “特别交易组办公区完成封存,十二名原泽熙成员正在会议室分别接受内部问询。”
  “托管行的人也在赶来。”
  赵强停顿片刻。
  “陈总,要不要先联系太初三号和四号的几家核心投资人?”
  “事实通知照常发送。”
  “电话暂时不打。”
  陈默回答。
  “现在主动解释太多,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等第一轮内部核查有结果,我亲自和他们谈。”
  “好。”
  赵强准备挂断电话。
  陈默忽然问道:“徐翔清退泽熙账户时,最后一轮是谁负责复核?”
  “风控部和外部律师共同核过材料。”
  “实际账户呢?”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主要根据徐总提供的名单,再对照银行流水、解除协议和资金退出证明。”
  “有没有绕开名单,重新查一遍泽熙外围所有关系人?”
  赵强没有立即回答。
  当初徐翔决定关停泽熙,时间非常紧。
  需要解除的代持、账户、资金和人员关系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