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众人静静看着五个名字,窗外,旧金山斜阳渐沉,光线被百叶窗切成一缕缕光栅,投射在正中央那块巨大的磁吸白板上。
  OpenAI位于正中。
  杨植林、斗音、深度求索与特斯拉分布在四周。
  五个名字之间尚未画出任何连接,却已经足以让人产生无数联想。
  Sam最先开口。
  “陈,若按你的构想将这四大方向全部分流设立独立实体,OpenAI的核心壁垒会被稀释到何种地步?我们究竟会失去什么?”
  “失去那些原本就不该由一间前沿实验室独自背负的沉重成本。”
  陈默重新拿起笔。
  “语言的长距离记忆、短视频的多模态视听感知、代码与逻辑的符号推理、乃至汽车在三维物理世界的实时运动学控制。”
  “它们喂入的数据完全异构,需要的工程架构南辕北辙,最终面向的商业闭环更是千差万别。”
  “发展最快的方向,反而会被组织本身拖慢。”
  他在OpenAI下面写下两个词。
  基础模型。
  共同底座。
  “OpenAI的终极使命,从来不是越俎代庖去替整个人类文明造出所有的终端工具。”
  “它只做最冷、最硬、也最难被商业周期绑架的一件事”
  “打造那枚能够自我进化的智能火种。”
  伊利亚眉头深锁,双手撑在桌沿上:“如果把架构和训练工具交出去,我们可能会亲手培养出四个竞争者。”
  “会。”
  陈默没有否认。
  “但如果OpenAI连内部竞争都害怕,就更不可能战胜谷歌。”
  “何况,它们得到的不会是OpenAI全部。”
  陈默在白板另一侧划出三层边界。
  最外层,是论文、公开数据集、经过脱敏的实验记录、评测标准与通用训练工具。
  这些内容可以正常共享。
  中间层,是经过许可的模型接口、部分架构组件与分布式训练能力。
  只能在约定领域内使用,也不能转让给第三方。
  最核心的一层,则是完整模型权重、未公开底层代码、安全机制,以及来自其他合作方的数据。
  这些内容始终留在OpenAI。
  “OpenAI以技术入股,不代表任何一家支线公司可以打开服务器,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复制走。”
  “它们得到的是起点,不是终点。”
  林启航推了推眼镜,切中要害地追问:“那各家依托这一火种所反哺孕育出的全新技术增量呢?”
  “垂直数据和产品归各家公司。”
  陈默回答。
  “如果一项技术只适用于视频推荐、自动驾驶或者量化研究,OpenAI无权拿走。”
  “如果它能够提高通用模型能力,OpenAI拥有优先许可权。”
  “是否授权、授权范围和价格,由独立协议确定。”
  这意味着四家公司不是OpenAI的附属实验室。
  它们拥有自己的股东、团队、预算和商业利益。
  OpenAI同样不能以提供过底层技术为由,无偿占有所有后续成果。
  话音落定,萨姆眼中的凝重终于被浓浓的激赏所取代。
  陈默并非在削弱OpenAI,而是在利用创生的跨国资本网络与全产业链筹码,将这间原本摇摇欲坠的非营利研究室,以极其隐秘的姿态,架上了全球顶层人工智能生态的宝座!
  ……
  第一条路线,是语言。
  工作人员接通视频会议。
  匹兹堡此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杨植林刚从卡内基梅隆大学实验室出来,身后的白板上还留着没有完成的模型结构。
  看见会议室里的阵容,他明显愣了一下。
  “陈总,Sam,伊利亚。”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一笔融资。”
  陈默回答。
  “还有一份和你有关的计划。”
  他将白板转向摄像头。
  “语言模型的上下文太短。”
  “它可以读完一段话,却无法真正理解一本书、一份法律卷宗或者一项持续数年的科研记录。”
  “未来的模型需要更长的记忆,也需要知道不同信息之间的关联。”
  “我准备以你和卡内基梅隆联合项目为基础,成立一家独立的长文本智能公司。”
  杨植林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他愣愣说道:“我还没有完成博士学业。”
  “也没人要求你明天退学。”陈默说道。
  “联合实验室继续留在卡内基梅隆。”
  “商业公司负责资金、算力、工程团队和成果转化。”
  “学校通过技术转移机构参与,具体研究仍然遵守学术规则。”
  初步股权方案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兴陈家办持有百分之七十。
  杨植林与未来核心团队持有百分之十五。
  OpenAI以基础模型、训练框架与算力接口获得百分之十。
  卡内基梅隆大学相关技术转移机构预留百分之五。
  在经济权益之外,兴陈家办还将通过特别表决权与董事会席位,保持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实际控制权。
  兴陈家办承诺三年内提供最高一亿美元研究与产业化资金。
  其中第一笔两千万美元,在公司和校方协议完成以后到账。
  陈默不参与日常科研,却保留预算、融资和重大资产处置的控制权。
  杨植林盯着方案看了很久。
  “如果我的判断与OpenAI不同呢?”
  “按照你的判断做。”
  陈默说道。
  “成立独立公司的意义,就是允许你走一条OpenAI暂时不认可的路。”
  “只要你能用实验结果证明自己。”
  杨植林眼眶微热,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三天内,我会同CMU导师拿出第一阶段联合研究提案。”
  ……
  第二条路线,是多模态。
  斗音已经拥有数以亿计的视频、图像、音乐、语音和文字内容。
  用户每一次停留、跳过、点赞与重复播放,都是对机器理解能力最真实的反馈。
  这种数据不是OpenAI花钱便能从市场上买到的。
  “斗音集团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星辰科技持股百分之二十四。”
  “OpenAI以架构和工具获得百分之十五。”
  “剩余百分之十作为核心团队期权池。”
  陈默在白板上写下第二组数字。
  “第一阶段三年预算三亿美元,由斗音与星辰按照出资协议承担。”
  “这家公司独立于斗音推荐部门,专门研究视觉、语音、音乐和文本之间的统一表示。”
  Sam提醒道:“斗音同时拥有华国和海外用户。”
  “所以原始数据不得离境。”
  陈默说道。
  “斗音与TKTOK使用两套数据环境。”
  “OpenAI只能获得脱敏后的研究结论、通用模型组件和评测结果。”
  “不能因为持有股份,就绕过各国数据规则。”
  这一条既是法律边界,也是陈默主动替未来留下的隔离墙。
  ……
  第三条路线,是推理与代码。
  梁文丰与边学章没有参加今天的现场会议。
  深度求索的量化产品正在国内准备发行,真实交易数据更不可能接入美国服务器。
  陈默仍然在白板上留下了明确比例。
  深度求索持有百分之八十。
  OpenAI持有百分之二十。
  双方共同成立独立实验公司。
  深度求索负责国内资金、团队和计算资源。
  第一阶段三年研发预算五亿元人民币,由深度求索独立筹措,不占用OpenAI刚刚获得的五亿美元融资。
  OpenAI不承担主要现金投入,只提供经过许可的训练工具、基础模型接口和评测体系。
  研究方向集中在数学、多步推理、代码生成、模型压缩与低成本训练。
  所有量化策略、客户信息和实时交易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