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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毅强被“双规”在郊东的办公大楼里,让人觉得有些不合情理。这里既不是政府机构,又不是司法部门,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把他“双规”在这里。而有人见到关海民的儿子关子贵出出进进好像很忙活,于是就有人议论是关海民父子拘禁了盛毅强而不是省纪委。
省纪委调查组和市纪委把盛毅强“双规”在郊东集团的办公大楼里,是王步凡的安排,他不让盛毅强离开平州,是想看一看有些人是怎么表现的,关子贵出出进进就是打探消息的。盛毅强是在开会的时候被带走的,因此办公室的电脑都没有来得及关,他当时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因为抗冰救灾不力犯错误了,而是想到自己可能是男女关系问题。关于男女关系,他自己清楚得很,在这方面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是因为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儿子不聪明。他的老婆生了一个儿子就再也不会生育了,正好计划生育吃紧,他也没有再考虑让老婆去看病治疗。转业到地方之后,他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心思越来越强烈。她老婆知道盛毅强不爱她,曾经主动提出离婚,说让他再找个年轻漂亮点的女人。于是他们悄悄在老家的民政部门离婚了,可是盛毅强怕得罪岳父,也怕人们议论,因此还和老婆住在一起,也从来不告诉别人他们已经离婚了。这样有个好处,一旦将来有人拿女人说事,他可以说他和女人来往是名正言顺谈恋爱,而不是婚外情。
盛毅强被带到郊东集团办公大楼之后,一开始并没有人和他多说话,房间内外出奇地安静,整个晚上没有人来打扰他,只有工作人员在门口守着。“双规”他的房间里有床有电视,也有卫生间。他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想睡觉就睡觉,也没有人限制他的任何行动,但就是不让他走出那个门,也不让他给任何人打电话。平时叱咤风云的盛毅强,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忽然像圈在笼子里的老虎,心里异常烦躁,平时睡眠非常好的他现在根本睡不着,也不想看电视。在这种不适应的环境中,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回忆自己这些年所经历的风风雨雨。
盛毅强的家在一个小山村里,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只有他是当兵提干走出山沟的公家人。他因为对婚姻的不满意,在转业到原来当副市长那个城市后,组织上偏偏让他这个当兵出身的副市长抓了文教卫生,因此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柳丝绦。
柳丝绦认识盛毅强的时候,在一个宾馆的财务部工作。再后来柳丝绦怀了孕,她把消息透露给盛毅强,原以为盛毅强会让她把孩子打掉,谁知道盛毅强喜出望外,让柳丝绦把孩子生下来,他要养活她们娘俩。之后柳丝绦就辞了工作,不过盛毅强一直没有给柳丝绦买房子,柳丝绦从来也不提房子的事情,这一点让盛毅强很满意,感觉这个女人并不贪。
在柳丝绦刚刚生下一个儿子的时候,盛毅强调到平州市来当副市长,他把柳丝绦安排在高大全的郊东集团的财务部上班,正好郊东集团盖职工住宅小区,盛毅强悄悄以柳丝绦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柳丝绦带着一岁多的孩子住在郊东集团职工小区,像一个离婚带着小孩的女人,人们并不知道她更多的情况,她现在也死心塌地地跟着盛毅强。平时盛毅强也不怎么和柳丝绦接触,一般是一星期来看望一两次,表面上和原来的老婆还是一家人。因此现在平州市知道盛毅强和柳丝绦关系的没有几个人,高大全知道,封紫烟知道,王步程知道,现在江春潮也知道。王步程知道盛毅强和柳丝绦的关系,是因为他给盛毅强当秘书的时候多次帮助过柳丝绦,当然也是受盛毅强的托付才帮助她的。刚开始王步程还有些想不通,后来盛毅强告诉他说自己已经离了婚的事实,王步程也慢慢理解了,不过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妻子杨春柳。他告诉江春潮是因为他是盛毅强的秘书,不让他被动。
夜晚一点钟的时候,省纪委和平州市纪检委的人来找盛毅强谈话,他们来到盛毅强所在的房间时,盛毅强正在抽闷烟,看上去眼睛有些肿,样子很疲惫。
“盛毅强,咱们开始谈话吧!”省纪委的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招呼市纪委的人也坐下。
盛毅强不管是在部队上还是转业到地方,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又有犯上的毛病,平时说话很有威严,还从来没有人敢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听纪委的人命令他,盛毅强心中掠过一丝不快,拳头捏得紧紧的,像准备打架一样。如果在平时,他会瞪眼拍桌子,甚至把人轰出这间房子,但今天面对的是省纪委调查组的人,他没有发脾气,而是抑制着愤怒的情绪。盛毅强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上,举起双臂伸了一下懒腰,把烟蒂狠狠扔在地上,紧握的双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烟蒂仍然在地上冒着青烟。
“盛毅强,请你用严肃的态度回答我们的提问。”省纪委的人很严厉。
盛毅强脸上呈现出明显的愠色,平时听惯了别人喊他盛市长,现在,来人居然直呼他的名字,他觉得很不习惯,无名之火不由从心头燃起。“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让我死就痛快点吧。老子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其他问题……”
“在全国上下抗雪救灾的关键时刻,广大党员干部都奋战在救灾第一线,你却当了逃兵,到海南旅游,这个事情怎么解释?是不是有擅离职守的错误?”
“我说伙计,你还有良心没有?在抗雪救灾的时候,你问一问平州的老百姓,哪个副市长有我出力流汗多?说我是逃兵,纯粹是胡说八道!”
“吉祥煤矿发生透水事故,有人揭发你有经济问题,说你在煤矿入了股,因此才庇护他们,让他们非法生产,你能不能坦白交代一下自己的经济问题。”
“伙计,我说是你在煤矿入了股,因此才庇护他们,让他们非法生产,你能不能坦白交代一下你的经济问题?”
“盛毅强,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不满意的态度!关于吉祥煤矿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你们要问就去问关海民,去问关正新,去问关海民的儿子关子贵。他们可是知道其中内幕的,我头一天让他停产整顿,第二天关海民就说情,他是市长,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你让我这个副市长怎么办?啊?”
“关正新不是死了吗?”
“关正新死了难道就死无对证吗?关海民可是活着的,他儿子关子贵也是活着的,你们不问当事人,却来问我,滑稽,真是太滑稽了。”
“那就说一说你个人的经济问题吧,我们收到反映你经济问题的信了,说你收受贿赂、敲诈勒索,从时运兴那里弄了一套房子。”
“我没有经济问题,谁说我有经济问题,让他站出来和我对质!他时运兴放屁!我的房子是花钱买的,当时为此还得罪了一大批人!”盛毅强现在心里有很大一团怒火在打转转,却发泄不出来,眼睛红得有些怕人。
“难道你就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省纪委的人提高了嗓音。
“我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我越听越糊涂,越听越来气。”盛毅强咬着牙说。
“你装什么糊涂啊!你有四个问题:一是经济问题;二是男女关系问题;三是抗雪救灾擅离职守问题;四是玩忽职守问题,你必须交代!”省纪委的人虎着脸说。
“无可奉告,一无所知!老子根本没有你说的四条大罪!”盛毅强说罢把脸扭向一边,不再回答任何问话。
省纪委的人又说道:“盛毅强,你嘴干净一点。你不要以为我们叫你来这里是冤枉你的,也不要认为我们把事情弄错了。你买房子的钱哪里来的?你买房子有没有票据?”
盛毅强勃然大怒:“你在省城有没有房子?你买房子的钱哪里来的?”
“冷静,说话要干净。咱们现在先不说关正新的事情了,你交代其他问题吧,比如买房子有没有票据?”
“我买房子当然有票据,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放哪里了。”盛毅强气呼呼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