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谁主沉浮.5 > 第四章 零落泪 匪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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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江春潮在盛毅强面前是不喝茶的。不是不想喝,是没有时间品茶,也怕领导说他年龄不大爱享受。其实他是非常爱喝茶的,每天晚上都要喝,当初苏微醒曾经警告他说晚上喝茶影响休息,可是他没有那样的感觉,反而不喝茶时休息不好,喝了茶一点也不兴奋。前几天江春潮还发现盛市长的柜子里有几盒别人送的好茶叶,包装盒上都有“典藏珍品”和“茶道极品”的字样,现在那些东西统统不见了,难道那就是所谓的赃款赃物吗?难道那些东西也被纪委和反贪局的人拿走了?平时人来人往的副市长办公室现在门可罗雀,有些寂寞孤独。平时忙惯了,一下子让江春潮无所事事,还真有点不习惯。他想到关市长的秘书成伟业那里去坐一坐,人们都传说成伟业要被提拔,不知道是提拔为副秘书长还是副市长,江春潮觉得成伟业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谦虚谨慎,对人比较和气。江春潮刚要出门,突然想起董婉的话:你就在盛毅强办公室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等着。江春潮觉得他现在像罪犯一样失去了人身自由,也不知道去成伟业那里对人家好不好,还是算了。实在无聊,就想起喝茶了,他不喜欢喝铁观音,就在柜子里找一找看有没有其他茶,比如毛尖或者龙井之类的茶。找了一下,还真有半桶龙井茶没有被拿走,他泡了一杯龙井慢慢品尝,眼睛盯着写有“精选茶王”四个字的茶叶桶,上边有这样的文字:“茶道精神讲究纯任自然、随意、随缘,把感情无形地投入到茶中,同时也融入茶之色、香、味、形于一体。对于一杯好茶来说,蕴涵着完美的艺术,典藏着无数的心灵境界。”
  不知怎么,看见这样的字,江春潮就想到“品茶如品人生”这句话,也想到了盛毅强。作为一个人,他身上有很多可贵之处,讲究任其自然、随意、随缘,把感情无形地投入到人生和工作之中,他为人处世讲究自然随意,说话办事从来不矫揉造作,对上级不阿谀奉承,对下级也不高高在上,永远保持着军人的率直本色,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不掩饰自己的缺点。盛毅强永远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他的性格就像玻璃杯里泡的茶,融色、香、味、形于一体,让人一目了然,一品即知。老实说作为朋友他是好朋友,作为领导他也是好领导,但是作为一个需要和别人在政治上争斗的副市长,他的融色、香、味、形于一体的透明,恰恰是他的弱点。也许在部队上,这样的性格是个好军人,在企业是一个好老总,而在市政府他反而不是一个好市长,就像江春潮在市政府办公室不是一个好秘书一样。一个好秘书不是只要文章写得好,人品端正就行了,还需要会做领导喜欢的事情,会看眼色行事,会服务好领导的其他方面;一个好市长也绝对不是光让老百姓说你好,机关干部觉得你平易近人,工作有开拓精神就可以的,你必须会在特殊情况下不讲原则地团结你的同僚,让你的上级领导满意。
  上午,江春潮在盛市长办公室里似囚禁般的时间,是非常难打发的,他很想给苏微醒打一个电话,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可是他想起盛毅强也曾经在一次酒喝多了之后对江春潮说,他的老婆是个又丑又老实的人,平时节俭得很,把水龙头弄得慢慢往下滴水,用一个大盆在下边接水,说是这样水表不会转,一个月几乎不用交水费。接来的水洗了菜存起来刷锅,刷了锅再存起来冲厕所。为了节省用电,家里的灯一般是不亮的,盛毅强在家时看一看新闻,他不在家电视机根本就不开,平时洗衣服仍然用手搓,有洗衣机也不用,怕费电。江春潮当时就很吃惊地问盛毅强:“盛市长,你为什么找那样一个老婆呢?你当时在部队不是挺有作为的吗?”盛毅强长叹了一声说:“唉,老百姓说的‘好汉没好妻,赖汉子娶个花滴滴’还真有道理。我老婆是我岳父前妻的女儿,我当排长的时候我岳父是团长,我们关系非常好。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在农村,想介绍给我,我就答应了。”当时还纳闷,他岳父已经从军在部队上,怎么会把女儿留在农村呢?后来才知道是他前妻留下的女儿。直到结婚的时候盛毅强才知道老婆是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他不能说什么了,在洞房里他整整哭了一夜,没有动老婆一指头。老领导知道他的女儿配不上盛毅强,就对他格外好,又是提拔他,又是让他到地方上担任领导干部。盛毅强曾经感叹道:“唉,遗传基因厉害啊!我儿子的性格和他妈妈一样,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出息的人,我岳父就把他弄到部队上了,经过精心培养,现在也混了个连级军官,这小子。”
  后来江春潮到盛毅强的家里,他家里的暖水瓶都是空的。有一个饮水机,上边的水桶也是空的。女主人不给江春潮倒水,江春潮想给她倒一杯水,却找不到水。女主人嘟囔着说:“我平时不喝水的,现在煤和气可贵呢,才不烧水让那些扯淡的人喝呢。”江春潮注意了一下她,她胖胖的身体有些臃肿,穿的衣服和一般的农村妇女没有区别,脸有些黑,头发也不是梳理得很整齐,穿了一双非常旧的凉鞋,没有穿袜子。这样的女人在平州市只怕找不出来几个,能够拴住男人的心才怪呢!江春潮想盛毅强养情人他岳父肯定是知道的,估计因为女儿配不上盛毅强,他也只好不管不问,或者装聋作哑,仍然一如既往地关心他提携他,只要他这个家在名义上完整就行了,其他就不多管了。
  快下班的时候,江春潮接到一个电话,问盛毅强在不在,他说不在。对方没有再问其他,挂了电话,他看是外地电话,声音比较苍老,他怀疑是盛毅强岳父打过来的电话。一会儿纪委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脸上还有些稚气,男的看江春潮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是居高临下的。江春潮心里没有鬼,并不害怕。他们开门见山地问江春潮有关盛毅强的经济问题,他只能说盛毅强平时生活比较简朴,是有名的黑脸包公,没有发现有什么经济问题,甚至把她老婆在家里勤俭节约的情况说了一下。纪委那个女的忍不住笑了:“江春潮,你是编故事的吧,一个副市长的老婆会那样子?现在还有那样的女人?领导的老婆哪个不是穿金戴银忙着美容啊!”
  “她只怕洗脸都不用香皂,整天在市政府家属院捡拾饮料瓶谁不知道?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一看,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就知道了。”
  “她不会是作艰苦朴素秀吧?一个副市长的老婆会捡拾饮料瓶?”那女的说。
  “副市长的老婆捡拾饮料瓶不可能吗?”
  “那你为什么还写揭发信揭发盛毅强?”
  “我从来没有写过,是别人栽赃陷害我!”
  “难道你不想当反腐败的英雄吗?”
  “你认为我应该当这个英雄吗?我能够凭空捏造,胡说八道,然后让别人表扬我吗?”
  “哈哈,咱们不争论这个。盛毅强家我们已经去过了,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江春潮同志,上午是不是你给盛毅强家打的电话?打电话干什么啊?”
  “我看上班时间已经过了,盛市长还没有来,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吩咐没有,就打个电话问一问。难道他的秘书不应该这样做吗?”
  “当然应该这样。就这么简单?你还给谁打过电话?有没有通风报信串供的行为?”
  “没有,今天上午就打了那一个电话。”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看。”那个年龄大一点的男人说。
  江春潮把手机给了对方,他翻看呼入电话和呼出电话,并且把有关电话记了下来,然后说:“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江春潮冒了一身冷汗,然后说:“是打给王步程的,说在矿难现场值班的事情。”他生怕给王步程带来什么麻烦。他也暗自庆幸刚才在副市长办公室接那个电话,他把那个电话号码记在心里而不是记在手机上。
  “江春潮同志,你是党员,又是国家干部,可要为今天的话负责,知道什么就应该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调查,不要让自己被动。听说苏微醒和你曾经是恋人关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