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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的网络上出现了姚婕妤日记的帖子:
姚婕妤日记摘选:
3月8日 小雨
上午在办公室里写学习笔记,进度不错,写了五页多。下午看了一阵子报纸,市长关海民来了,看我一个人在,就约我晚上见。晚上6点去宾馆吃饭,一桌酒席花了几千元。我们海阔天空地聊了平州官场的一些事情,晚上我和市长住在平州大酒店807房间……
3月18日 阴转多云
白天工作一天比较累,晚上关市长邀请我去吃饭,说是高大全请客,饭后高离开,关说已经在大酒店开房了。晚上我们在一起,他要求很迫切,我有些厌倦,不怎么配合,他有些不高兴……
网络上出现的姚婕妤日记帖子,如同原子弹爆炸一样震惊了整个平州,也把关海民震晕了。关海民非常恐慌,非常愤怒,把儿子关子贵叫到办公室里问情况,关子贵说帖子不是在平州发的,姚婕妤已经失踪多天了,帖子也可能是她本人发的。关海民非常肯定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是她本人发的!”
人们正在议论姚婕妤日记的事情,平州市郊东集团的致富煤矿又发生事故了。
4月30日晚上,平州郊东集团致富煤矿发生特别重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致富煤矿大门、矿井口和输送原煤的传送带紧邻山路,瓦斯爆炸后煤矿大门和院内建筑已成一片废墟……致富煤矿由两对6万吨/年的矿井整合而成,整合后矿井生产能力为15万吨/年,目前处于技改阶段,高大全仍然是董事长,并没有把这个煤矿交给郊东集团。2009年5月1日该矿曾发生过煤与瓦斯爆炸事故,造成两人死亡。该矿被定为煤与瓦斯突出矿井后,技改和安全设计未经审批、技改工程未经验收、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因此王步程接替高大全出任郊东集团董事长的时候坚持不要这个煤矿。高大全也正想自己拥有这个煤矿,就把这个煤矿交给表弟智富管理。智富在高大全的暗中支持下,竟然在事发前安排两个采煤工作面和九个掘进工作面同时作业,直至事故发生……
之后国务院在平州市成立调查组并举行会议,部署调查该事故。经初步调查分析,这是一起十分典型的由于企业非法违法生产、地方安全监管缺失而导致的性质十分严重的特别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暴露出三方面问题:一是该矿无视政府法令,非法违法生产;二是该矿实际控制人置矿工生命于不顾,严重违法违规,企业管理极其混乱;三是驻矿监管人员失职渎职,地方安全监管不到位。
在致富煤矿矿难发生之后,又传出关正新的老婆从看守所里逃跑出来到省纪委专案组告状的消息。不过她告的是关海民而不是盛毅强,说关正新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先后给关海民送了40万元现金,关正新竟然留了日记本,行贿的时间、地点和数目,都写得清清楚楚……加上苏微醒提供的那些材料,专案组决定立即“双规”关海民。
纪委书记王步凡向省委书记井右序汇报了平州的事情,井右序问:“证据确凿吗?”
“有自杀那个关正新老婆的录音,有姚婕妤的录像带,有苏微醒记录的账簿,这些证据足够了。”
井右序说:“既然这样就行动吧。”
王步凡经过缜密布置,对平州那些问题官员开始问讯,市长关海民、宣传部部长傅春江等人被“双规”查处,而副市长高大全竟然神秘地失踪了,好像一夜之间他像姚婕妤一样在平州地盘上蒸发,没有任何踪迹……
省委组织部部长来到平州,在强调了安定团结之后宣布市委副书记张琢东代理市委书记,市长从省政府下派,纪委书记冯爱莲原职务不动……
在平州“大地震”的时候,关姬终于从云南给王步程打回来电话,说她一切平安。关姬打电话的时候江春潮正好在场,关姬在电话那头哭得很伤心,王步程先是劝她不要哭,然后是祝她平安,又情不自禁地问她见到苏微醒没有。她说她和苏微醒没有在一起,旅游的时候没有在一个团队。王步程在为关姬高兴的同时也牵挂着苏微醒的安危,心想既然关姬都安全归来了,那么苏微醒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可是紧接着江春潮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内容是说一个叫苏微醒的女人在云南那边出车祸死亡了,她手机上有江春潮的手机号码……江春潮一下子傻了,说一定要去云南把苏微醒的骨灰弄回来。王步程劝不住江春潮,只好让封紫烟和他一起去云南……
关姬回来了,是王步程到飞机场接她的,她一看到王步程就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哭开了,王步程问苏微醒的情况,她只字不提,只是喃喃地说:“多亏我没有坐那一辆车,不然也和苏微醒一样了……”
之后王步程和关姬去看望了冯爱莲,冯爱莲不让他们久留,说在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关注矿难。于是王步程和关姬天天都在矿难现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去省城告状的姚婕妤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去云南的江春潮还没有回来。
王步凡和甄思廉没日没夜地工作着,他们每天都进进出出平州看守所。地处平州市东城区的看守所大门朝南,共有三道铁门,进入第一道铁门之后,车不能直接进第二道门。第二道门虽然很大,却只留了一个大门上的小门可以出入。
第二道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院子,院子里有花有草。院子北边有一个进入监区的黑色铁门,铁门上略有锈迹,说明看守所的管理不是很好。进了铁门,两边是监舍,犯人都关押在这里,监区的南边有一排二层楼房,是审讯室,专门为办案人员提审在押犯罪嫌疑人用的。
王步凡和甄思廉就在这里办公,就在这里审问腐败分子。
关海民被带到审讯室里来了,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审讯室门口的时候,王步凡看到的是一个瘦弱佝偻的身躯,再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关市长。这个昔日的市长,是生活在鲜花和美酒之中的,而今天却戴着手铐被押进审讯室里来。
因为是熟人,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罪恶,关海民对王步凡和甄思廉并没有多少戒心,王步凡看关海民的表情很难堪,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关海民接住烟,吃惊地问:“王书记,你现在还抽这样的烟吗?过去你就是抽这样的烟吧?”
王步凡说:“烟这东西抽习惯了就好。”
甄思廉说:“王书记清正廉洁,别人现在都抽几十块的烟,他还是抽十块钱的烟。”
关海民说:“惭愧,惭愧啊!看来我是太奢侈腐化了。”他说完感谢的话,狱警把关海民的手铐打开,甄思廉点了一支烟递给关海民,他猛吸了几口,脸上的表情才开始好转。
王步凡和甄思廉开始问关海民。王步凡说:“关市长,现在你在这里的生活怎样?”
关海民脸色微微一红说:“别再叫我市长了,就叫我老关吧,在这里边的人能好吗?就是山珍海味也没有味道了。”
“没有味道,指的是心灵还是肉体?”王步凡问。
“当然是指心灵,肉体上并没有受什么折磨。”
“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最深刻的教训又是什么?”
关海民欲言又止,又点了支烟抽着才说:“要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我自己葬送了自己,我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干部,曾经以‘刑法本无私,是是非非敢言不违民志;毁誉何足计,明明白白但求无愧我心’作为自己的座右铭。我也曾经认为,市委书记车驰骋出车祸之后,我是肯定要接任市委书记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现在……”
“我说过今天不谈车驰骋。你认为你犯罪主要的根源在哪里?你曾经说是因为我王步凡在省纪委当书记,不然你不会这样,为什么这么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
“你认为呢?”
“我会当副省长。”
关海民又说:“关于我倒台是不是与你王步凡有关系,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去思考。矿难连续发生,很多人和我作对,我就知道我在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