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炎骐已经无法否定赵明澜的说法了,他也是男子,即便还未成婚也知道,丈夫就是妻女的天。
丈夫不同意的事,没有几个女人敢自作主张。
尤其是官宦家庭,女人能体现能力的地方就在于后院、生儿育女。
可长久以来,从未有谁提出过一句:这些女人当真只能做好这些吗?
“老师,我会好好思考刚才那些话。也许就像你说的,有些方面女子不见得比男子差,只是缺了展现的机会。”
赵明澜于是给他安排了一份课业:“报社那边的记者每天都会往外跑,城里乡下都分配。你可以跟着走几天,针对我们探讨的问题,好好观察所见所闻。”
景炎骐点头,他还可以借这个机会看一下百姓劳作过程。
听说守正书院的很多学生,还亲身体验过呢。
赵明澜等姜氏授课结束,让柳一默进去先让孩子们等一下。
她带着姜氏走到旁边,“姜老师,这几日你都是这么教孩子吗?”
姜氏不过三十出头,一天到晚都冷着一张脸,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遗世独立的寒梅一般。
哪怕面对赵明澜也是如此。
“不错,莫非赵大人觉得姜某授课有问题?”她皱了皱眉头,“不过确实存在问题,这些孩子没有丁点基础。且因为身份所限大多愚钝不堪,好在也不指望她们能学到多少。”
赵明澜冷笑,“出身不是孩子可以选择的,但出身并不是她们能走多远的决定因素,天才跟蠢材有时候相距并不远。”
姜氏一脸不悦,“大人此话何意?姜某若不是卖蒋先生一个面子,绝不会接这种有辱才华的事。”
她的目标是女学书院,可惜眼前这位徒有虚名的县令,至今也没踏出这步,可见清水县的民风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表象。
她很失望,早知如此何必走这趟。
赵明澜都怀疑她是哪来的傲气,就凭跪舔男权?
“既然如此,那姜老师就别委屈自己的才华了。稍后本官就安排下去,给你补足这个月的束修。”
得亏初次见面时,她还为姜氏提议成立女子书院惊讶了一把,以为这是个觉醒的先驱者。
结果就这,呵呵!
真是打扰了。
至于女子书院,赵明澜自然是有这个计划的,但不是现在。
姜氏冷哼一声,“不劳大人撵我,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离开,那点微末银子我还看不上!”
说完她扭头就走,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行,就算走也要去找蒋传等人,让他们认清狗县令的真面目!
赵明澜回到教室,一群女孩子都乖乖坐着。
大多数都低着头,只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点的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大家别害怕,我是清水县县令,我姓赵,叫赵明澜,沧州穗县人士,今年二十七岁。”
赵明澜用最温和的声音,来平缓孩子们的紧张情绪。
说完这句她就拉过凳子坐下,挨个孩子看过去,遇到胆子大点对上她目光的,她还笑着眨眨眼。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有更多的孩子悄悄抬头看了。
然后她们发现,这个县令老爷一点都不老,而且长得很好看。
赵明澜见气氛没那么紧张了,才笑着说道:“我已经说了我的名字,还有出生地跟年龄。有礼貌的孩子,是不是也该站起来回应一下呢?”
可惜,没有一个孩子敢开口。
赵明澜还是笑眯眯的,敢跟她对上那么一秒的,就给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终于有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青天大老爷,我……我叫赵二花,桥……桥头村人,今年十二岁。”
赵明澜拍了几下手掌,笑道:“赵二花同学,你很勇敢。可以说一说,刚才为什么害怕我吗?难道我长的很凶?”
赵二花连连摇头,红着脸小声说道:“大老爷不丑,不,不是,是很好看!”
“姜老师教过我们,说我们是草民,看到官老爷要下跪,也不能抬头看,不然会被抓进大牢打板子。”
“还有,姜老师说女孩子就算学会认字,也要牢记本分,不能随便看男人,以后嫁人了也要乖乖听丈夫的话。”
可能只是第一次开口比较难,再加上赵明澜的眼神鼓励,赵二花越说越顺畅了。
赵明澜温和的问道:“你在家里跟同村的男孩子,或者哥哥、叔叔辈的遇到,也会不敢看对方,不敢随便说话吗?”
“不是的。”赵二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过姜老师教过,我们不讲究规矩,因为我们是农民,不懂礼数,读书认字了的就不能这样了。”
赵明澜又问:“那你觉得她说的对吗?还是说你也觉得做农民就低人一等?”
“可你想过吗,我们所有人,吃的粮食都是农民种出来的,为什么吃饭的人却看不起种粮食的呢?”
尽管这些粮食是农民上缴的田税,或者自愿卖出来的,似乎就是做了他们该做的事。
农民种粮,商人贩卖货物使其得以流通,做官的管理百姓稳定治安。
既然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凭什么农民就被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