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棉毛毯裹在身体四周，痒痒的，连带着手臂上刚长好的伤疤也感觉痒痒的。
希洛尔坐在床边，伸手捏住达米安给他擦头发的手腕。
“好了好了，擦多久了，早就干了吧。”
希洛尔说完，达米安就放下了帮他擦头发的毛巾，转而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药膏，开始替希洛尔处理手臂上的伤疤。
归功于这十几天不停的使唤，达米安已经很熟悉这些工作，手脚麻利，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其妙脸红。
处理完手上的伤，换好新的绷带后，希洛尔也有些困倦。
他最近被宫廷教师们加急教授了些宫廷礼仪。
贵族么，着装要一丝不苟，微笑要恰到好处，连吃饭的顺序也都有讲究。
光是怎么优雅地走路，他就练了整整三天，头上顶着个破玻璃杯走直线。
“宫廷礼仪，简直是狗屎。”
希洛尔往后一躺，余光瞥见旁边浅笑着看着自己的达米安，指责道：“都怪你。”
达米安神色疑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
【任务积分结算，目前厌恶度：0/100】
听到系统的播报声后，希洛尔更是叹了一口气。
这个主角根本就不会讨厌别人……
唯一一次厌恶度突破【3/100】，还是某次自己发火把他关在门外一整夜才凑出来的，第二天开门就又降回来了……
而且，因为厌恶度是动态变化的，结算是按照距离之前结算的最大厌恶度来算的。
也就是说，假如达米安对自己的厌恶度不超过3的话，那就永远不能拿到新的奖励。
但是不管怎么尝试，达米安的厌恶度最多也就到这里了……他总不能真的找个鞭子每天抽他一顿——打狠了系统会心疼乱叫，打得轻了像是故意心软放水。
反倒是系统，现在又变成了不怎么着急的态度：【没关系，等他发现你顶替了他的身份，再加上以后你们变成情敌之后，厌恶度自然会涨的。】
希洛尔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乖乖给自己打地铺的达米安。
是吗？
他怎么觉得，就算是这样，这家伙的厌恶度也会看在之前救命之恩的份上，刷不了多高呢？
而且上次他去问达米安，讨不讨厌那些在福利院起火时把他绑起来的人的时候，他的回答居然是：那些人已经死了，所以不讨厌。
或许，他应该试试别的方法……
“达米安。”希洛尔侧过身子，拍了拍床上自己旁边的位置：“你过来睡吧。”
闻言，达米安有些惶恐地摇头，但还是被希洛尔强制拽了过来。
属于少年人的皂荚清香混入了一片宫廷的高级熏香中。
达米安手抓住床单，陷在柔软的床褥中，就像是一只误入了密林的小鹿。
希洛尔距离他不过半个身位。
这个位置，甚至能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声，看见纤长的睫毛因为困倦，在缓缓扇动。
下一秒，达米安瞪大了眼睛。
希洛尔的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带着热气的身体，柔软的，温暖的。
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动作……
“我睡不着，达米安。”
希洛尔的脑袋枕在达米安的颈窝里，就像是在抱一个毛绒玩具一样抱着达米安。
“我这几天都睡不好，害怕他们嫌弃我，怕他们不要我……”
“我真的有点害怕。”
这几句话一出，达米安几乎是瞬间就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拢在了希洛尔的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而在达米安看不见的地方，希洛尔的眼底却没有半分他所说的恐惧。
【你怕个鬼，你就是故意装可怜。】
【等等，你该不会是要先攻略主角，然后再甩了主角刷厌恶度吧，你从哪里学的？】
虽然不知道攻略是什么意思，但希洛尔没有反驳。
他想的很简单。
达米安这个人太容易心软了，就算是真的杀了他，临死前的厌恶度都不一定能刷多少，更何况希洛尔还不能杀主角。
所以，既然这个家伙吃软不吃硬，就换种方式来：先成为达米安最亲近的人，再用这个身份背叛他，假装要杀了他。
如此这般，就像是无限流世界里，被信任的人背刺那些人类一样，达米安绝对会很恨，很讨厌他的。
……
次日，希洛尔如往常般醒来，洗漱。
但是，在吃早餐时，希洛尔在一众站在旁边的仆人里，单独把达米安喊到了自己旁边坐下。
“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希洛尔亲手把一片煎肉喂到了达米安的嘴边。
奶油味混合着肉的烤香。
达米安小口吃着，眼睛微弯。
一旁有人窃窃私语。
女仆长出声提醒道：“殿下，仆人是不被允许和您坐一起吃饭的。更何况他还是……”
还是最低的那一档。
达米安闻言，立刻就要站起来，却被希洛尔按住。
“他不一样。”希洛尔语气轻佻：“他只用听我的就行，你们没必要多管闲事。”
希洛尔拿餐巾擦了擦手，然后牵起达米安的手：“走，去我房间帮我挑衣服。”
“他们送了好几套衣服过来，我感觉都差不多。”
希洛尔让人把衣服都扔在了床上，随意选了一套紫黑配色的礼服，然后毫不避讳地当着达米安的面把睡衣脱掉。
达米安眼眸低垂，如往常般帮他换衣服，扣扣子，整理系带。
“好看吗？”
希洛尔站在镜子前，手指搭上领子上的系带。
高挑的少年穿着裁剪妥帖的衣服，精致贵气里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达米安思考了一下，又从那一堆衣服里挑出了另一件白金配色的礼服。
“这件？”
换好新礼服的希洛尔坐在床边，看着达米安半蹲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换上鞋袜。
“达米安。”
希洛尔喊完，在达米安抬头看自己的时候，微微俯身靠近，问道：“你要不要也换一套？”
达米安立刻摇头。
“怎么不可以呢？你和我差不多高，应该穿的了。”
希洛尔直接牵起达米安的手，把他拉坐在床上，然后伸手解他领口的扣子。
达米安有些慌张地看着紧关着的门口。
“放心，就算是国王来了，也得敲门再进，所以不会有人发现的。”
希洛尔一粒粒解开他的扣子，在看见达米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愣了一下。
达米安立刻反应过来般，把上衣归拢起来。
“没事，不难看的。”希洛尔白皙的指尖轻轻掠过他锁骨上一个烧伤的疤痕。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希洛尔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
达米安的脸上瞬间涨了些红晕，呆愣愣地看着希洛尔。
【主角厌恶度变化：-20/100】
【你真是好样的，宿主。】
在系统阴阳怪气的指责声中，达米安换上了属于贵族的服饰。
镜子前，希洛尔站在达米安身旁。
一黑一白两套礼服，就像是光与暗的色调碰撞。
达米安神色局促，小幅度地摇着头。
希洛尔凑近他的耳边。
“看，我说了，很合身吧……”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希洛尔转而又对外面的人道：“今天不去神殿了，我身体不舒服，都别来烦我。”
达米安似乎有些不安，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该成为希洛尔不去神殿的理由。
可他比划半天，希洛尔也看不懂。
希洛尔顺势把达米安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这样吧，我教你怎么写字，你教我手语。”
希洛尔将旁边的羽毛笔沾了深蓝色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达米安的名字。
“达米安。这是你，你现在是属于我的财产。”
达米安的手里被塞了羽毛笔。
希洛尔捏着他的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希洛尔。这是我，是你永远，且唯一要效忠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