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意思是,达米安的父母是奥古斯汀和普娅斯。
而奥古斯汀和普娅斯是王室从福利院领养来的孩子。他们不仅把真正的王室后裔赶出去了,还吭哧吭哧地把人家的后代折腾过来生孩子,假装维持血脉的纯洁性。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那就意味着,奥西德尔,维里,达米安,甚至他们的国王陛下,没有一个是王室血脉!
反倒是他们刚开始在指责的希洛尔,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王室正统!
所有人都彻底不敢说话了。
那些说过坏话的人更是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某个地缝里。
这真的是,最最最顶级的王室秘辛了。
要站队吗?不,还没有到最后一刻……新王旧王,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希洛尔感觉奥西德尔一直牵着自己的手忽然松开了,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和混乱。
大概是对自己才是“肮脏的血脉”这一点难以接受吧……
一直叫嚷着别人的血不够高贵的王储,可能并不在意自己败给了同是王室继承人的兄弟,但绝对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份是强占,偷窃来的。
相比之下,赫修斯的反应就平淡了很多,像是并不在意希洛尔这次给他,或者给神殿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次审判到此为止,神殿并不参与王室内部权力的轮换迭代,也并不阻止王权被赠与其他分支血脉。”
赫修斯甩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
意思是,谁有王权,谁就是王族。神殿才不在乎血脉的纯洁性,这些都是你们人类在乎的。
这也让希洛尔确定了一点,赫修斯可能确实不能过多干预这个世界的事务。
“孩子……”
“你受委屈了,孩子……”
希洛尔看见卡伦王爵拄着拐杖,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就这么颤巍巍地想要走过来。
然后走到一半,“啪”的一声,摔倒了在了地上。
“……”
正当希洛尔犹豫要不要上前扶一下时,他自己也趔趄了一下。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伴随着某种整齐步伐靠近的声音。
希洛尔意识到不对劲,抬头,发现台上不知何时只剩下了达米安一个人,维里已经不知所踪。
某种不祥的预感传来。
“砰——”的一声。
一块巨石凭空砸了过来,审判庭的墙壁忽然倒塌,碎石压倒了一片没来得及撤出去的人,王室的军队冲了进来。
顿时,肃静的审判庭变成了被袭击的恐怖场所。
“救命!”
“啊!!!”
“你们敢杀我吗!我是陛下亲封的伯爵!”
最大规格的投石车布置在外面,王室的军队堂而皇之的袭击审判庭,想都不用想是谁干的。
怪不得赫修斯不管了,原来是要让他自己来应付这些,让他自己为说的话负责。
希洛尔看见奥西德尔站在原地没反应,把手指上的戒指摘掉,塞回他手心。
“闹剧结束了。”
希洛尔说完,被奥西德尔反抓住了手腕,扯了回来。
奥西德尔激动道:“什么叫做闹剧?一面之言的闹剧?你是不是被他们洗脑了,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希洛尔偏头躲过了一颗砸过来的碎石,朝奥西德尔笑道:
“是你没有搞清楚现状。我已经不是需要听从你的命令,听从王室命令的‘未婚妻’了。你现在应该要考虑的,是我会不会找机会杀了你。”
希洛尔把手抽出来:“或者,如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那就像维里那样,选择成为我的敌人。”
希洛尔说完,不再管奥西德尔的反应,转身离开。
审判庭外围,试图逃出去的人率先被杀死,呼救和惊呼声,以及受伤的呜咽声混在一起,越来越混乱。
有些士兵已经杀进来了,看见人就砍,像是在执行一道精准命令的机器。
当初奥西德尔是怎么让这些人屠杀斗兽场的观众的,现在维里就用同样的方式杀掉这些陪审团成员。
真有意思,只要手里有军队,有足够的力量,就算没有道理,也可以先杀了再说。
谁在乎真相是什么?反正史书都是由胜利者编撰的。
希洛尔把手指按在左手手腕上,往亚琉西斯给他留下来的魔印里输送了点魔力,然后继续往外走。
路上,希洛尔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二楼的达米安。
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Omega,却好像并不是很害怕这场暴乱,蓝色透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希洛尔,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失去最后一点价值的宠物。
系统终于不装死了。
【那个,你不去救救他吗?好歹他算是听了你的话来着……你不能任务结束就不管他吧。】
希洛尔:你这次怎么不用他死了世界会崩塌这种话骗我了?因为我现在随时都可以利用兰克斯特脱离这个世界?
【……求你了。】
希洛尔:死了我帮你把他缝起来,保证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
希洛尔发现系统郁闷了,就不管它了,无视了达米安的目光,往外走去。
然后手指一收,用傀儡丝的绞痛提醒达米安弯腰,蹲下,别傻乎乎地当个活靶子。
这家伙要是不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死了就算了。
不远处,兰克斯特单手捞起晕倒在地上的老王爵,交给了一旁的护卫队。
他余光一瞥,看见了从奥西德尔身旁跑过来的希洛尔,于是几大步跨过去,快速汇报。
“外面被围满了,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布置了人手,除了这一批,还有一队像是民间雇佣兵的队伍,以及一些审判庭的护卫队。”
“军队的人不是很多,像是临时调进来的,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增员,禁魔的法阵还没有被破坏,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杀伤情况,但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我已经让那支雇佣兵等在外面接应了。”
希洛尔点头,一边试图在前面的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找到。
兰克斯特还在疑惑:“你刚刚为什么会和那个老头吵起来?”
希洛尔:“等等,你耳朵又坏了?”
兰克斯特:“没关系,只是一点副作用,我现在已经会懂一点唇语了。”
嗯?这么厉害吗?
希洛尔测试了一下:“笨蛋。”
“在。”
兰克斯特说完,从倒地的一名护卫腰间拔出一柄长剑,拉着希洛尔,准备从混战的地方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