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从他指间滑落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真成单机游戏了。
苏衍风陷在石柱里,半边身子被黑液凝成的巨臂死死压住,血顺着额角往下流,在下巴处聚成一滴,啪地砸进尘土。他想抬手,可那条胳膊刚动了动,就被另一道黑影狠狠按了回去。
祭坛上的符文全亮了,红得发烫,像一锅煮沸的辣汤底料,咕嘟咕嘟冒着泡。黑袍人站在中央,双手高举,铃铛悬在掌心微微震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着,离地三寸飘着。
我膝盖已经跪进地里,两条黑液锁链缠到大腿根,越收越紧,连喘气都像在拉破风箱。刚才那瓶干扰剂倒是起了点作用,可现在看来,就跟往火山口扔了个打火机似的——热闹一下,接着炸。
就在意识快被压散的时候,脑门“嗡”地一响,一道机械音直接怼进天灵盖:
【警告!检测到高阶禁术‘蚀魂归墟阵’,建议立即使用‘玄纹共鸣石’进行能量扰频,可削弱施术者30%-50%灵力输出!】
我差点笑出声。系统你早干嘛去了?等队友躺了才上线发装备?
但没时间骂它了。我拼命回想这玩意儿在哪见过——副本通关后奖励的“七宝流云裙”附赠组件之一,当时系统说“配套装饰,提升穿搭完整度”,我还吐槽是智商税,顺手塞进了背包夹层。
现在看,怕不是专为今天准备的售后大礼包。
我用还能动的右手往背包里掏,指尖划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半张没用完的驱邪符、一颗啃了一半的灵果、还有上次从蒙面人尸体上顺来的铜牌。终于,摸到一块冰凉的石头,棱角分明,表面刻着一圈圈螺旋纹,像是谁拿铅笔刀一圈圈削出来的。
就是你了,限量款周边。
我把它攥进掌心,心里默问:“怎么用?”
【需贴合能量源,激活共鸣即可。注意:首次使用存在反噬风险。】
我眼皮跳了跳。每次系统说“注意”,基本等于“用了可能残废”。
可眼下也没得选。我想把石头按去祭坛底部那个最亮的节点,但整个人被钉在地上,手指离地面还差一大截。再看苏衍风,他正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可每动一下,黑液就往他皮肉里钻一分。
得想办法扔过去。
我低头瞥见腰间的挂饰链条——是之前改装胡服时拆下来的旧物,铁灰色,结实得很。我咬牙扯断扣环,把石头绑上去,像小时候甩弹弓那样抡了几圈。
黑袍人已经开始念咒,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锈铁刮过骨头。祭坛震动加剧,空中两道巨臂缓缓抬起,掌心朝下,明显是要来个双杀拍地。
不能再等了。
我看准裂缝中那处最亮的符文凹槽,手臂一扬,把绑着石头的链条甩了出去!
石头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嵌进凹槽。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瞬间的静默。
紧接着,整块石头泛起幽蓝光晕,一圈圈涟漪从纹路中心扩散开来,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那光芒顺着符文脉络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原本翻滚如血的红光竟开始迟滞,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卡顿。
空中凝聚的巨臂动作一顿,边缘的黑液开始冒烟、汽化,像是被高温蒸发。黑袍人身体猛地一晃,低头看向祭坛,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用了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裂痕。
我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你说呢?买裙子送的赠品。”
他没回话,左手却突然抚上额头,像是承受了某种冲击。铃铛从掌心滑落,叮当一声掉在祭坛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我趁机扭头看苏衍风。他半个身子还陷在石柱里,但已经勉强抬起了手,正一点点往掉落的剑柄挪。黑液对他的压制明显减弱,不再往肉里钻,只是松松地缠着。
祭坛的红光仍在闪烁,但节奏乱了,不再是整齐划一的沸腾,而是东一块西一块地明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黑袍人站得依旧笔直,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弱了下来,至少没刚才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我试着动了动腿,锁链松了一圈。虽然还是挣不开,但至少能喘匀气了。
“喂。”我冲他喊,“你这阵法是不是该做保养了?都漏电了。”
黑袍人缓缓抬头,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他没说话,右手慢慢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道漆黑印记,像是烧焦的树根盘踞在皮肤上。
我心头一紧。这招看着就不像善茬。
可就在这时,绑着石头的链条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疲劳断裂的征兆。那块玄纹共鸣石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不如刚才稳定,边缘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警告:共鸣石能量即将耗尽,预计维持时间不足三十息。】
我瞪大眼。三十息?连一首口水歌都播不完!
我赶紧扭头看向苏衍风,他已经抓住了剑柄,正用力往外拔。石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脱困。
“你快点啊!”我压低声音催他,“再晚点咱们就得换墓志铭了!”
他没应声,只是手腕一转,剑锋斜挑,终于将自己从石缝中挣了出来。他单膝落地,咳出一口血,但手里的剑稳稳横在身前。
黑袍人盯着我们,掌心的黑印缓缓旋转。祭坛的符文虽然紊乱,但并未熄灭,反而在某些区域重新聚拢,形成新的光斑。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我摸了摸背包,想找点能用的东西。结果手指碰到一张纸条——是我昨天写的“保命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危急时刻默念:我是主角,我不死”。
我盯着看了两秒,默默把它塞嘴里嚼了。
纸浆混着汗味,难吃得要命。
但嚼着嚼着,我居然笑了。
苏衍风拄着剑站直,看了我一眼:“还活着?”
“暂时。”我抹了把脸上的灰,“下次别让我一个人投篮,压力太大。”
他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剑,目光重新锁定祭坛中央。
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那道黑印正变得越来越深,几乎要渗出血来。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块已经开始龟裂的共鸣石。
下一秒,石头“啪”地碎成几块,蓝光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