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捏在手里，那点火星还没点着，我就听见苏衍风低声说：“等等。”
我没动，手指还卡在麻绳结上。他没看我，视线钉在前方那层淡青色的光膜上，剑尖微微下压，像是在数什么。
“九息。”他说。
“什么九息？”
“暗桩供能的间隙。”他声音压得极低，“每过九息，能量流转会断一瞬间。刚才爆炸时，我看见第三根桩的光闪了一下。”
我愣了两秒，脑子转得飞快。这不就跟老式电闸跳火一个道理？电网负荷太大，保险丝先烧，断个半秒再接上。他们现在就是靠这套老系统撑着光幕，轮着给七根桩充电——哪根充完换下一根，中间有空档。
“所以咱们不能一起炸。”我立刻明白过来，“得掐准那个断电的瞬间动手，不然火再大也顶不住人家续上电。”
他点头：“你负责引燃，我在第九息出手，切断最近的供能线。”
我低头看手里的火油袋，硫粉混着油脂沉在底部，晃了晃，黏糊糊的响。这玩意儿要是扔早了，光幕一弹，直接炸自己人；扔晚了，人家电都充好了，再来一遍引雷符变灰渣的老戏码。 Timing 得像煎蛋翻面一样准。
“行。”我把火折子塞回背包夹层，腾出两手整理麻绳，“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许一个人往前冲。刚才你说要自己上，把我当后勤部长使唤，门儿都没有。这次我跟你一块儿进，你要敢抢步子，我就往你脚后跟砸火油袋。”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又不太确定是不是错觉。“随你。”
我喘了口气，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布条早被油浸透了，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扯着疼。但现在顾不上。我冲后面喊：“还活着的都听着！把能烧的东西全堆前面，木头、布、干粮纸，别留底！我们要搞个临时爆燃点！”
联盟里剩下七八个人，个个灰头土脸，有人抱着盾片蜷在地上，听到命令立刻爬起来翻包袱。一块破毯子、半截车辕、几包没拆的炒米，全往我们正前方垒。有人甚至把靴子脱了扔上去，一边嘟囔：“这双本来就不合脚。”
我咧了下嘴，把火油袋放在最顶上，麻绳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确保一拉就开。然后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张引雷符，贴在袋子正面，用口水抿了下边角压牢——这动作太熟了，以前贴报销单也是这么对付。
“准备好了。”我蹲在掩体后，手搭在火油袋上。
苏衍风站起身，破军剑横握，蓝丝带缠在剑柄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左手，三根手指并拢，掌心朝外，比了个“等信号”的手势。
我盯着对面那七根黑漆漆的暗桩，它们围成一圈，顶端的光点像坏掉的路灯，忽明忽暗地往中心输能。第五节点就在中间，被光幕裹着，像个包了保鲜膜的灯泡。
第一轮供能开始。
一、二、三……
光从第一根桩流向第二根，节奏稳定。
六、七、八……
“就是现在！”我低吼，猛地拽开麻绳，火折子“啪”地点燃布条，火焰“轰”地窜起！
与此同时，苏衍风如箭离弦，整个人扑向最靠近我们的第三根暗桩。他不是直冲，而是借着爆炸气浪跃起，在空中拧身，剑锋斜劈而下——
“咔！”
一声脆响，那根暗桩顶部的透明细丝应声而断。整圈光幕猛地一抖，像电视信号中断前的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地面“轰”地裂开，一道藤蔓从裂缝中暴起，蛇一样卷向苏衍风小腿。他侧身避让，剑势一偏，只削下半截藤须。另一根立刻补上，缠住他左臂，力道极大，把他整个人往地缝里拖。
“操！”我抄起短刃就冲出去，一脚踩在燃烧的梁木上跳过去，刀刃狠狠剁进藤蔓关节处。那东西抽搐一下，松了口，苏衍风趁机挣脱，落地滚了半圈。
“继续！”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剑指前方，“还有六根！”
我回头大喊：“双鹤回环·变阵！”
原地盾组立刻拆开，四人举盾压低身形，拼成一道弧形防火墙，挡住爆炸余波；另外三人抄起长杆，专挑空中乱舞的藤蔓根部猛戳。一人用断矛挑飞一根刚冒头的，另一人拿铁锹拍断连接处，节奏居然对上了。
“九息到了！”苏衍风突然吼。
我立马点火，第二波燃烧物堆得更高，火势更猛。烈焰冲天而起的瞬间，他再度突进，剑光一闪，第四根供能丝被斩断。
光幕倾斜得更厉害了，裂开一道细缝，像玻璃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第五节点露了出来，是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球，表面刻满符文，正嗡嗡震颤。
“还能打！”我抓起最后一张引雷符，塞进火油袋核心，用麻绳捆死，“这次直接扔进去！”
“不行。”苏衍风喘着气，“缝隙太小，扔不准。我来切第五根，你准备投掷，等光幕崩解那一瞬——”
话没说完，地面剧震，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钻出，不再是试探，而是全面绞杀。一根缠住我脚踝，猛地一拽，我仰面倒地，火油袋差点脱手。旁边一个兄弟被三条藤蔓同时卷住，惨叫都没出声就被拖进地缝。
“林念念！”苏衍风一刀劈开逼近我的藤蔓，剑势已有些滞涩，右肩伤口崩开，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我翻身爬起，咬牙把火油袋抱紧。“别管我！继续砍！”
他不再废话，转身冲向第五根暗桩。这一次敌人反应更快，两根粗藤从地下交叉袭来，封住他去路。他旋身避让，剑锋扫断一条，另一条却缠上剑身，硬生生把他拖慢半步。
“九息！”我盯着那根桩的光点，眼看能量即将续上，“快啊！”
他怒吼一声，左手抽出腰间短匕，反手掷出，正中藤蔓眼状结构。那东西猛地一缩，松了力道。他趁机拔剑，纵身跃起，剑锋自上而下劈落——
“咔嚓！”
第五根断了。
整圈光幕剧烈震荡，裂缝扩大到手掌宽，第五节点彻底暴露。我抓住机会，把火油袋狠狠投进缝隙！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朵发聋，火浪掀翻半边掩体，热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抬手挡脸，感觉睫毛都被烤焦了一截。冲击波把最近的几根藤蔓直接烧成黑炭，断裂处冒着青烟。
光幕终于撑不住了，“啪”地一声碎裂，像玻璃炸开，碎片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风里。
“成了！”我咳着灰站起来。
可还没等我笑出声，地面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剩下的两根暗桩非但没灭，反而亮得刺眼，能量疯狂涌入第五节点。那黑色石球开始旋转，符文由灰转红，嗡鸣声越来越尖锐。
“不对劲！”我喊，“它在自毁重启！”
苏衍风冲到我身边，脸色凝重：“来不及撤了。它要爆，整个区域都会塌。”
“那就别让它爆。”我抹了把脸上的灰烬，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铜镜，是上次在商队废车里捡的，原本打算当信号板用。
“你疯了？”他皱眉，“一面镜子能干什么？”
“你不懂。”我把铜镜举高，对准天上那轮明月，“现代物理课教过，光能反射。既然强光能伤它，那就让它自己照自己。”
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利用月光增幅，反向注入？”
“没错。”我调整角度，镜面缓缓移动，“你帮我盯着那球的符文转动节奏，我找最佳反射点。”
他点头，目光锁定第五节点。那石球每转三圈，符文会短暂停顿一次。
“停的时候下手。”他说。
我屏住呼吸，等那瞬间到来，猛地将镜面一偏——
一道银白月光如利剑射出，精准照进第五节点中心！
石球猛地一顿，符文由红转黑，旋转戛然而止。
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它从内部裂开一道缝，能量逆流，顺着供能丝倒灌回最后两根暗桩。那两根桩剧烈颤抖，光点疯狂闪烁，最终“啪啪”两声，全部熄灭。
四周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