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那边的锣声敲得人心慌，我和苏衍风一路狂奔，鞋底踩在碎石上直打滑。等赶到时，哨塔底下围了一圈人，有个小孩蹲在地上哭，旁边枯草还在冒烟，一缕黑灰被风吹得乱飘。
“谁点的火？”苏衍风声音不高，但周围立刻安静了。
一个老兵挠头：“回统领，这娃说想烤地瓜……打着火折子就往上凑，结果引着了。”
我低头看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焦黑的薯块，脸抹得跟灶台似的。我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起来：“下次别在哨塔边烤，要吃我请你，行不行？”
他抽抽鼻子点头，围观的人也笑了，紧张气氛散了一半。
苏衍风没多说什么，只让守卫加强巡查，便带着我原路返回。路上我没说话，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道墙角的裂痕。阳光照在废墟上，影子短得贴地，像个被踩扁的墨团。
回到北区祭坛旧址，几个联盟成员正用铁锹清理焦土。一人踢到硬物，弯腰扒拉了几下，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片，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的。
“这是啥？”那人翻来覆去瞧，“摸着怪凉的。”
旁边同伴凑近：“刻了花纹吧？不像咱们这儿的样式。”
那人摇头：“看不懂，报上去吧。”
他们把残片交到临时指挥处，正好被我路过看见。我顺手拿过来一看，手指顺着那扭曲的纹路划过去——弯弯曲曲，一圈套一圈，像谁把绳子绕晕了又压进石头里。
“借个刀。”我说。
苏衍风抽出剑，递给我一小截剑尖。我用刃口轻轻刮了下符文沟槽，灰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
“有东西。”我说，“这纹路里填过粉，后来被人蹭掉了，但还没清干净。”
苏衍风眯眼看了会儿：“灵力残留极微，但确实存在。不是新刻的，至少埋了几天。”
我翻到背面，沾着一层薄灰。我指甲抠了抠，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纪录片，讲怎么判断古物埋藏时间。那时候专家说，碳化层和土壤接触面的颜色变化能看年份。
虽然这不算考古现场，但我还是脱口而出：“这东西埋得不深，最多三天。”
苏衍风挑眉看我。
“我不是瞎猜，”我解释，“你看这灰的颜色，靠外的一层已经泛白，里面还黑着，说明暴露在空气里的部分氧化快。要是埋久了，整个都该是白的。现在这样，就是最近才被挖出来又放回去的。”
他点头：“有人故意留下的。”
我从背包里摸出那叠皱巴巴的“保命符”纸条，上面记着我穿越以来见过的各种符号。一页页翻，直到停在某一页——那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下面标注：“副本3，传送门前闪过的纹，疑似定位用”。
我把纸条和残片并排摆地上，对比那个弯曲笔画。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这个。”我指给苏衍风看。
他蹲下来，眉头越皱越紧：“方向性标记？指向某个地方？”
“有可能。”我用手指沿着纹路走向描了一遍，“这种结构不像装饰，倒像是……地图坐标的一部分。或者，某种启动指令前的引导符。”
我们俩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有人想让我们找到它。”我说。
“也可能是陷阱。”他说。
“可如果是陷阱，干嘛不直接炸了我俩？上次晶核自爆都没这么费劲。”我哼笑一声，“这更像钓鱼——你愿不愿意当那条张嘴的鱼。”
苏衍风盯着残片没动，半晌才说：“若真是线索，背后之人早就在等这一刻。”
我刚想接话，手腕突然一麻，像是被小电棍戳了一下。熟悉的刺痛感——系统008上线了。
眼前浮起一个粉色弹窗，字还挺大：【检测到跨维度能量残留，任务触发：追踪源头。（可选）】
我眼皮一跳，低声骂道：“又是你？这时候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苏衍风看我表情不对：“怎么了？”
“没事。”我合上纸条塞回包里，顺手把残片用布裹好，放进背包夹层。
他没追问，只是站在我右边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四周废墟。远处有人在搬石块，有个少年拿着木剑比划“拆灯泡”的动作，嘴里喊着口号。生活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我望着城外那片山影，轻声说：“也许……真有什么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