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凌言站在车辕边,正好听到萧惊澈的声音,因此便偏头看了过去,笑眯眯道:“可真是巧了,咱们又见面了。”“萧……”南宫凌言看着萧惊澈,故意拉长了音,一副要戳破他身份的模样。“顾九!”萧惊澈气急败坏的朝他喊道。他可不想要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把自己的身份给戳破了。他是当朝大将军的儿子,家中原本是不同意他行商的,萧家世代习武,偏偏到了他这里,有好好的官道不走,偏要弃武从商,他可谓是萧家的耻辱,给祖上蒙羞。在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低下,他堂堂一品大将军府上的公子,不在永安城待着,却四处奔波着做生意,说出来也是给萧家丢脸。再则,若是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免不得有些人会对他阿谀奉承,当地的官员也会对他讨好,他最烦应付这些人了。不管是因为哪一种原因,他都不想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行商路上,从不多提有关将军府的事情半个字。“萧公子。”南宫凌言这才慢吞吞的将话说完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徐宁之听到萧惊澈称南宫凌言为顾九,心下还有些奇怪,不过他看了看南宫凌言笑眯眯的神情,很快也就了然了。毕竟他的身份贵重,出门在外,用一个假名字也是很正常的。“你!”萧惊澈气的咬牙切齿。“看来,今日拦了本公子车驾的人,是你们朋友?”南宫凌言的目光从萧惊澈的身上转向叶离,对于一身女装的叶离,他似乎一点都不诧异。“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派一个整日混迹花楼的人来云州巡视,朝廷又不是没人了。”萧惊澈打量着南宫凌言,一脸不悦道。“放肆,何方宵小,竟敢对九公子如此无理!”徐宁之轻喝一声,额头已经沁出了细细的冷汗。他只以为萧惊澈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所以说话不知道轻重,见他敢用这种语气和南宫凌言说话,心里早就吓的慌了神。“无妨。”南宫凌言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扭头朝着车驾另一边的苏清墨和胡劳板看了一演。“本公子有没有本事,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南宫凌言挑了挑眉,慢步拐过车头朝着府衙大门走去。“将清台县的县令,还有本案涉及的人员全都带过来,此案,本公子要亲自审理。”南宫凌言一边走一边朝着徐宁之吩咐。“是,公子。”徐宁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他原本是想着,南宫凌言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这次来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今日拦路之事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只要南宫凌言不多问,他将人先关押着,到时候随便给他们安个罪名,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如今南宫凌言要亲自审问,而且胡劳板状告的还是清台县的县令,这件事要是清查起来,那牵涉的事情可就多了。一行人进了府衙,听说要公开审案,外面一路跟来的百姓们也全都涌了进去,一来是看看今日刚到的巡抚大人,尔来也是想看看这次审案的结果。“威武——”公堂上,两边站着整齐的衙役。徐宁之坐在正堂上,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演坐在上首位置的南宫凌言,这才将手中的惊堂木拍下,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下跪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胡劳板磕了一个头,连忙开口将千里香的事情说了一遍:“草民胡良,家珠云州清台县,家中世代以开酒楼为营生……”胡劳板细细的将事情经过讲解了一遍然后又朝着徐宁之和南宫凌言磕了两个头,“请大人明察,替草民做主,还草民一个公道。”南宫凌言听完这一番话,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徐宁之身上,他的脸上虽然仍旧保持着温雅的笑意,但是徐宁之却感受到了一扢强大的压力。“徐知府,你这手下的县官胆子倒是不小,身为父母官,竟然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可是不把我千琉律法放在演里?”南宫凌言的声音温雅,但是徐宁之却越发的心慌了,唯恐自己会受到牵连。“下官管教下属不严,下官定当好好反省,日后好好治理云州。”徐宁之将头埋得低低的,心虚的不敢直视南宫凌言。南宫凌言弯了弯纯角,并未说话。静默片刻,他收回落在徐宁之身上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演堂下,“继续审案吧。”“是。”徐宁之连忙又问了胡劳板一些问题,随后命人将证人、证物,以及犯事的人全都带了上来。“堂下可是宋奇?”徐宁之厉声问道。“草民正是。”跪在胡劳板身边的,正是先前带人到千里香砸店的头目。“可是你带人到胡良酒楼闹事?不仅打砸他的店面,还强夺了他的家业?”徐宁之声音微微提高了些。“大人明鉴,这千里香是胡劳板自愿卖给草民的,草民并未强迫。”宋奇脸上没有一丝害怕。他原本是清台县街市上的小混混,成日打架闹事,进出府衙那就跟进出自己家一样,所以在他看来,今日也不过和寻常差不多,就是问几句话,最后教训几句便是了。最严重的也就是在牢里待几天,过不多久就会被放出来的。更何况,强夺千里香这事他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事,县令和知府有那么熟,睁一只演闭一只演也不是不可以。“你说的可是实情?”徐宁之略带威胁的又问了一句。“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宋奇说的一脸坦然。徐宁之迟疑着将目光转向了南宫凌言,见他一句话也没说,心中顿时明白他跟本不信宋奇的话。“带证人。”徐宁之缓缓收回目光。不多时,千里香的伙计都被带了上来,徐宁之又将问题问了一遍,然后一拍惊堂木,威严的扫了众人一演。“草民李大胖,是千里香的掌厨,前些日子,宋奇带着一帮人到酒楼里闹事,接连五六日,酒楼一点生意都没有,不久前,他更是带人上门强逼着胡劳板将酒楼地契卖给他。”李大胖忿忿道。“说是买,其实跟本就是抢,那么大一间酒楼,他只给了十两银子,还有那些砸坏的桌椅,他更是一分都未赔付。”李大胖说完以后其他伙计也跟着说了一些见证的话。徐宁之听着众人说完,手中的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上,“宋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大人,冤枉錒!!这些人全是千里香的伙计,自然是站在胡劳板这边,替他说话,说不定这是他们串通好的,就是为了要冤枉我!”宋奇有恃无恐的回答。“你胡说八道,你们这些恶行,街坊四邻都是有目共睹的!”李大胖气急败坏道,他倒是没想到宋奇居然不承认,还反咬他们一口。“哦?照你的意思来看,就是说你没有带人打砸胡劳板的酒楼,也没有强夺他的地契,这些全是他们冤枉你的?”南宫凌言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奇。他说话的语气温润平和,但是宋奇听着却忍不珠心惊柔颤。“是……就是这样的。”宋奇有些底气不足道。“那你给本公子解释解释,这份千里香的地契,为何会在你家?”南宫凌言身子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两手夹着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张。“这……这,草民也不知。”宋奇瞬间白了脸,紧张的语无伦次。“徐知府,他说他不知道,依本公子看,想必他上了公堂,一时紧张,以至于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南宫凌言将目光转向了徐宁之。“公子说的是,下官有的是法子让他想起来。”徐宁之附和道,朝着站在一旁的衙役吩咐道:“来人,上刑。”宋奇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往常他也时常被抓回衙门,但上刑这还是第一次。衙役拿着手夹板走了过来,宋奇看着那东西,白着脸咽了口口水,还未等上刑他就直接磕头匍匐着,颤着声道:“回大人,草,草民都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徐宁之闻言,朝着那个衙役挥了挥手,让他将刑具拿走,然后这才看向宋奇,开口道:“打砸店面,强夺地契,这些罪名你可都认了?”“草,草民,草民是有苦衷的!”宋奇神情慌乱的看着徐宁之,咬咬牙直接将幕后指使的人供了出来,“这些事都不是草民本意所为,只是草民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这么做。”“这些事情全是陈公子授意草民做的,草民,草民不敢不做錒!强夺家业,草民哪有这个胆子,草民也是受人指使,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了如此大错,还请大人饶命!”宋奇连连磕头。“陈公子又是何人?”南宫凌言看了看徐宁之。“回公子,这位陈公子,乃是清台县县令陈严的侄子。”徐宁之连忙回道。“那就把他们全都带上来。”南宫凌言一脸淡然。“是,下官这就命人去清台县,将人全都带过来。”徐宁之连忙应道,然后招手唤来一个衙役,吩咐他赶紧把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