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的程立雪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纠结要不要请楚奶奶帮忙。
  祁砚临都追她追到这儿来了。
  两人的关系要是不想这么快结束,她是不是也该给个台阶给他?
  她叹了一口气,靠在座椅,望向窗外。
  这样的爱情,好像并不是她想要的。
  这更是想要给孩子找个安慰的后盾,真的有必要么?
  下了车,收起心思,认真投入到工作中。
  整整一个早上,她都没见到祁砚临。
  他去接待意大利的客户了。
  昨天的计划原本是让程立雪去的,但不知怎么,今天一早就改变了主意。
  程立雪也没有多问,现在她也不想跟他见面。
  不过,下午回来的时候,祁砚临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顿火。
  程立雪抱着他要的文件推门进来时,便看见地上被他摔碎的咖啡杯。
  咖啡渍撒了一地,浓烈的味道蔓延整个总裁办。
  “祁总,您要的文件。”程立雪朝他走了过去。
  “过来。”他朝她伸手。
  程立雪看了一眼他。
  他好像喝醉了,脸颊微红,领口散开,靠在椅子上一脸疲惫。
  突然有些心疼他。
  “喝酒了?”
  “喝了两杯。”
  “你胃不好,少喝点儿。”放下文件,程立雪并不想靠近。
  “心情不好,多喝了点儿。”
  祁砚临起身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她肩头,双手紧紧搂着她,不让她动。
  “砚临,这儿是办公室。”程立雪没跟他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
  跟他谈了三个月,只有跟他逛街的时候牵牵手。
  连嘴子都没亲上。
  现在突然被他搂在怀里,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雪儿……”
  他的声音从她的脖颈里传出来,黏黏腻腻的,痒痒的。
  程立雪缩了缩脖子。
  只见他抬起眼眸,目光停留在她水润的唇上,摁着她的肩膀就往上凑去。
  程立雪脸颊温热,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唇,没让他乱来,“这儿是公司。”
  祁砚临咽了咽喉咙,竟然这个时候对她有想法。
  还真是奇怪,明明只是利用她。
  见她不愿意,自己也就收起那个心思。
  “晚上有个接风宴,几位意大利的朋友过来谈合作,我想把你介绍给朋友。”
  程立雪有些震惊,这是祁砚临头一回带她去见他的朋友。
  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不过,也让她有些局促。
  他的朋友,对于他这个带孩子的女朋友,会接受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祁砚临缓缓松了手,“提前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我去接你。”
  “嗯。”她点头。
  程立雪刚回来没多久,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衣裳,便向裴绾借。
  裴绾大部分的衣服都在裴家老宅,最近早出晚归,根本没来得及收拾,就让她自己到老宅去取。
  又听她说裴厌每月初都回去做复查,今天大概率不会在老宅,程立雪这才放心过去。
  正如裴绾所说,老宅并没有人。
  她穿过前院,上了楼,本想取了衣服便走。
  却在阳台上看到后院的裴厌。
  他弓着身子缩在轮椅上,腿上的毛毯落在地上,细雪飘落,将他的头发打湿。
  察觉到不对劲儿,程立雪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叔!”
  她细细地观察。
  只见裴厌脖子僵僵地转动,抬起冻得发紫的脸颊,目光落在阳台上。
  “……”他想出声,声音却想被卡住一般。
  见状不妙,程立雪立刻从楼上跑下来。
  裴厌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垂着的目光看向后门的某处地方。
  这些人太过于猖狂,竟然趁徐耀休息这天对他的轮椅动手脚。
  他本来也是能解决的,但碍于那人一直在暗中偷偷看着他,也就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原以为等张妈过来就好了。
  张妈没等来,程立雪倒是先出现了。
  他长呼一口气。
  白雾从嘴里吐出。
  直到程立雪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
  摘下围巾,裹在他脖颈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大冷天跑出来做什么?”
  她捧着裴厌那双僵硬的手,给他哈气。
  温热的双手裹着他的手掌,体温瞬间回暖。
  裴厌轻眨着睫毛,垂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刚跑出来,她头上便落上雪花,被风吹动的青丝划过他的手腕,冰冷的空气中凝漫着淡淡的、带温度的清香。
  “冷。”他硬生生挤出一个字,声线颤抖,似乎再晚来一步他就不行的模样。
  “我带你回去。”
  程立雪没再问什么,裹紧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又将他的手塞进衣裳里。
  随后才转身推轮椅。
  电池大概也坏了,轮椅现在没法动,轮椅被铁丝卡住了。
  她蹲了下来,徒手掰着铁丝。
  捣鼓了好几分钟才将铁丝从夹缝里抽出来。
  好不容易将铁丝拔出来,程立雪把他推回去时,在这一节楼梯旁边的坡停下了脚步。
  裴厌太重,轮椅刚推到半,脚底一滑,她半跪摔在地上,沉沉地闷了一声。
  好在她撑住,不然连裴厌也得摔下来。
  “没事吧?”裴厌侧着头,看不到身后的她。
  “我没事!”
  她强忍着膝盖上的刺疼,慢慢松了力道。
  张妈也正好在这时出现,瞧见了这一幕。
  她哎哟了一声,放下菜,急忙上去搭把手,这才将人推了上来。
  “张妈,你先上楼放水,别放太热,温温就好,等会儿再煮点热牛奶。”
  “好!”张妈手忙脚乱。
  程立雪给他脱掉身上被雪水浸湿的衣裳,披上貂毛大衣,又用温水给他泡手脚。
  裴厌看着她,她昨天还发着烧,也不知道退烧没有。
  刚才在室外还把大衣脱了给他。
  自己的耳朵冻得通红都没察觉。
  “先喝点温水。”程立雪将温水递到他唇边。
  裴厌乖乖张嘴凑了上去,边喝边看着她。
  脸颊也被冻得通红,淡淡诱人的唇色一张一合。
  大概是失了神,温水从他的嘴角溢出。
  程立雪急忙伸手拖着他的下巴接住,不让水滴下。
  “你慢点儿……”
  她急忙将杯子放下,拿起纸巾给他擦拭。
  裴厌没动。
  下巴被柔软拖住,喉结不受控制滑动。
  水珠顺着喉结往下流。
  程立雪凑近将擦干。
  指间划过刚恢复体温的肌肤,淬起一丝痒意。
  结束时程立雪才注意到裴厌的眼神,是暧昧的、缱绻的、带着一丝占有的……
  她急忙收回目光,“我送你上楼泡澡。”
  “谢谢。”
  裴厌难得说这么一句正经的话,这让程立雪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