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放好水,程立雪也在这时将人推进了浴室。
“裴先生,那个,我……”她结结巴巴,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才对,“我去叫唐医生过来,程小姐,辛苦你了!”
她脚底抹了油似的离开了浴室,顺手将门给戴上。
程立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都冻成这样了,怎么把他弄到浴缸里也还是一回事。
“你还能自己来么?”她这句话是多余的。
裴厌现在连说话都没力气。
也不知道他在雪地里待了多久。
裴厌没说话,抬手自顾自地脱掉身上的外套。
他气息不稳,脱掉外套似乎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这么倔强的一个男人,现在连帮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大概也难以启齿吧。
“我来吧。”程立雪只好上手,小心翼翼给他脱掉身上的衣裳。
裴厌一怔。
但也在她替自己脱衣裳的时候漾起嘴角。
没想到她会帮忙,那天她可是连看都不敢看。
程立雪避开他的眼神,没去看他。
在靠近裴厌时,两人的气息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当精壮的肌肤暴露在她眼底时,不知怎么,浑身一股燥热涌上来。
裴厌注意到她手中动作的慌乱,又见她突然蹿红的脸颊。
“我和你男朋友比,谁的身材好?”他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柔。
虚弱的声线带着温热的气息冲击着她的耳膜。
“……”程立雪被裴厌的这个问题给吓了一跳。
他能问出这种不正经的问题,看来他精气神恢复得不错。
刚刚还想夸他终于是正经下来。
现在一句话就被打回了原形。
程立雪没说话。
但祁砚临的身材确实没有裴厌的好。
裴厌没脱裤子,单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撑着浴缸。
借着程立雪的力往浴缸上挪。
“你也太重了吧!”程立雪使出全身力气架着他。
“我的体重你应该早就领略过了,不是么?”裴厌浅浅一笑。
程立雪还以为他说的是刚才推他上坡时的承重。
明显没想起来曾经被这个男人压在身下碾的事情。
裴厌看着她吃力的模样,撑着浴缸的手使了劲儿,顺利坐在边缘。
她大概受不住,要撤离时被裴厌的手绊了一下,掌心一滑,与裴厌来了一个正面撞击。
事情发生的突然,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裴厌故意绊她的。
但又察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又或者是是裴厌身子过于虚弱,或是她手滑时冲击太大,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裴厌压在了浴缸旁。
裴厌反应极快,在她打滑时,双手扶住了她的腰。
确切地来说,是掐着她的腰。
他掌心冰冷,双手掐着时,程立雪浑身一颤。
一冷一热的唇瓣在摔下时贴在了一起。
身下男人冰冷的身躯也在此时顿感火热,小腹刹那硌得慌。
裴厌声线悠长地闷了一声,眉眼晦暗深沉。
他嗓音沙哑,带着玩味儿,捏了捏她的软腰,“故意的?”
故意?
谁故意?
她急忙爬了起来,整理身上的衣裳。
眼神却自动聚焦在他身上。
“……”
还以为他什么都不行了呢。
这模样,简直不要太行。
“还看?”裴厌虚弱的音调从嘴里蹦出来。
程立雪收回目光,急忙将人扶起。
不悦道:“你都快把它摆出来了,还不给人看?知道不给看,自己不知道收一收?”
就不小心压一下,就这样了?
害不害臊?!
裴厌竟然无言与对,他不禁嘴角一掀,冷笑看她,“想看?”
话音一落,他伸手抓住程立雪的手往下摁。
他说:“看多没意思,带你重温一下?”
手上陌生的质感令她脸红,她急忙抽回了手。
裴厌不依不饶,单手勾着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两膝之间。
重温?
程立雪再次听到裴厌说这些不沾边的话时,心里未免有些疑惑。
可他好几次都曾说过,好像他俩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一般。
但脑子里就是没有关于裴厌的半点印象。
他说的重温,大概就是刚才不小心压到他吧。
程立雪双手抵在他胸前,别过脸去,没敢看他,也不敢胡乱挣扎,生怕碰到他那双腿。
不知是错觉还是原本就这样,她感觉两胯边的腿夹着她。
“小叔,我刚才……”
“谁是你小叔?”裴厌对这个称呼极其不满。
两人不过六岁之差,这辈分倒是乱七八糟的。
程立雪抬眸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你先放开我。”
“不打算一起探讨一下?你这让我怎么收?一个人可没法收。”
裴厌没松手,力道反而更重了。
“……”她被搂得动弹不得,与他严丝合缝紧贴。
脐下的异感让她不得不求饶,“裴先生,你先放开我,你再这样,会感冒的……”
裴厌垂首瞧着她,她这副模样,倒是跟喝醉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喉咙发紧,最终还是松了手。
程立雪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避开他,偷偷摸了摸脸颊。
裴厌没再逗她,伸手扯着裤脚,将腿抬到浴缸上。
随后熟练地将腿放进浴缸,身子再慢慢滑进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浴缸上,目光却还火热地瞧着她。
程立雪也就放下心来,终于是安顿好了,找个借口转身到房间给他取衣服。
听裴绾说,他已经一个人住很久了。
平时连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可程立雪看他却不是这般。
他在某些方面精神得很。
程立雪拧着眉,看来这个钱得尽快还给他才行。
她抱着干净的衣物,站在衣帽间里没走出去。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心口还沉沉发紧,心跳得几乎令人喘不上劲儿来。
斟酌了许久,她才走进浴室。
好死不死,恰好瞧见他从水里拿出的滴着水的灰色四角裤……
她转过身去,眼神从浴缸的某些地方掠过。
虽然看不清,但脑子已经先她一步自行脑补。
裴厌恢复了些许血色,在捕捉到她的眼神时,嘴角勾起,眸光已然变得极具锋利。
“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
“……”
裴绾这小叔,莫不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吧!
程立雪不敢久待,将衣裳放了下来,给他准备好轮椅后,连声招呼都没打,径直离开了浴室。
她站在门外,偷偷深呼吸着。
这个男人竟然一点都不避讳。
浴缸里的裴厌偏眸看着门前那半个身影,还有她偷偷收回去的小步子。
他满意地继续泡着。
这个女人,逗起来还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