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时只见徐耀孤身一人。
也在意料之中。
那只小野猫估计躲在哪个地方偷偷哭去了。
裴厌侧过头,看向双手插兜靠在墙壁的徐耀,“下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不是你让我去教训人家?”
“我是让你去看看。”
“那我就干看?”徐耀一脸认真。
刚才在接到裴厌电话的时候他是赶着过来的,恰好碰见祁砚临掌箍程立雪。
那些肮脏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进去的?”裴厌挪动身躯。
徐耀没说话,但也听进去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他当年因过度防卫,手里攥着一条人命,被关了几年。
裴厌处理过他的案件。
他出狱的时候是裴厌接他出来的,后来一直在裴厌身边待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过激了。
“裴绾什么时候回来?”裴厌突然问起。
“下午到。”
“我出院后让她到我那儿吃饭。”
徐耀上下打量他,“现在不出院?”
“不出。”
他总得多躺几天,给背后搞鬼那个人看。
徐耀小心试探,“要不,请程小姐过来,反正她也失业了。”
徐耀在想,怕是裴厌觉得他照顾的不好,所以宁愿住在医院?
裴厌缄默不语,合上双眼,朝他摆摆手,静静躺着。
徐耀也就没有打扰。
刚走出病房,便看见程立雪手里提着粥走了过来。
她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在门口被欺负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程立雪:“刚才谢谢你。”
徐耀颔首。
裴厌叮嘱过他,让他少说话,少干事,免得吓到人家。
刚才指不定已经吓到了。
病房门被推开。
躺着的裴厌掀起眼皮,瞳孔里出现她的身影时愣了一下。
这只野猫倒是有些令人出乎意料。
“分手了?”裴厌带着晨起的睡意笑着看她。
“……”程立雪没吭声,将粥放在一旁。
“工作也丢了?”他心情不免有些愉悦。
“……”她抿着唇。
“私人助理的位置考虑一下。”
“……”刚在过道缓和的情绪,突然有些难以压制。
果然,裴厌就不该好太快。
她明明已经很难过了,他还这副落井下石的模样。
“要不你去陪陪你男朋友?我没名没分的,就过来贴身照顾,你男朋友会误会,我也会误会,这样不好。”
裴厌茶里茶气的,程立雪听着都觉得好笑。
“你想多了,是绾绾叫我过来看你。”
“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他开玩笑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失望。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似乎摸透了他的秉性,对裴厌的调侃并没当真。
“你说你这万把块的工资,这钱什么时候能还完?还是你觉得这样吊着我有意思?
也是,我就一瘸子,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裴厌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
“那你,想怎样?”程立雪嗓音极低,开好早餐盒子,坐到一旁看着他。
想想还是挺对不起他的。
这个人吃人的社会,能一下子拿出几十万帮忙的陌生人确实不多。
他有顾虑是应该的。
裴厌靠在病床上,看着她认真道:“想上位。”
“……”
病房内瞬间安静得吓人。
她和裴厌不过见过几次面,最多的交集还是这段时间。
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他就喜欢上她了?
是不是太草率了?
难不成真只想解决生理需求?
裴厌补充道:“这样钱就不用还了,我可不想你又突然消失,到时候我就真欲哭无门。”
程立雪扯出一个笑容,“你不是想上位,你是想买断我,买断我的后半生,我就不能有体面一点的死法?”
她把这叫买断。
“……”裴厌认真思考着她的顾虑,也在琢磨她的防御系统。
为什么每件事她都要往坏的方向去想?
她好像对所有人的靠近都带着一层看不见的抵触。
对周边似乎都带着自动隔离的屏障。
生人勿近完全写在脸上。
“裴厌,你又动不了,我也不是涡轮发动机,你总不能总让我一直在上面吧?迟早会累死的。”
程立雪喃喃地将早餐放到桌面给他,“裴先生,我有过男人,配不上你,你也别因为自己受了伤就降低择偶标准。”
她有过男人,裴厌自然知道。
那个男人就是他。
他不疾不徐,“我也有过女人,我并不觉得这是一项减分项,有经验,更让人期待,不是么?”
他当这是找工作呢?!
还有经验更让人期待!
是不是结婚还得准备个简历?
“……”程立雪说不过他,“抱歉,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裴厌点头,并没有生气,平静地吃起了早餐。
程立雪没有逗留,在他吃完早餐后走出了病房。
恰好碰见徐耀和一位老者在交谈。
两人的谈话在程立雪走出病房时戛然而止。
她朝老者颔首,准备向徐耀道别。
“丫头”老者却先开口叫住了她,“我听说人是你送过来的?”
程立雪侧眸朝病房里看了一眼,他问的是裴厌无疑。
她点头,嗯了一声。
老者会心一笑,“你跟他是……”
“我是绾绾的朋友,跟小叔认识。”
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被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叫小叔。
“哦……”老者意味深长的点头,又问:“他刚才没骂你?”
“……”程立雪偷偷瞥了一眼徐耀,企图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些什么。
但徐耀没表情。
老者笑笑解释:“是这样的,裴厌这人脾气不好,我给他介绍对象他骂人,给他请护工他也骂人,就连佣人都被他骂跑了,我是怕你被骂,看来我是多虑了。”
还没等程立雪说什么,老者继续追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有没有男朋友?”
“……”程立雪咽了咽喉咙,不知道先回哪个问题。
徐耀拳头抵在唇边,压住嘴角。
眼前这位老者不是谁,正是裴厌的父亲,裴辑。
裴辑老来得子,对裴厌甚是宠爱。
这次被送进医院,他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了。
一大早被小姑娘送来医院,也不知道是昨晚就在老宅还是今天早上去的。
不过不论哪一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坏消息。
裴辑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问问。”
“我还要去接绾绾,你们聊。”程立雪找了个借口便离开。
裴辑缓缓点头,目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