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沈知意凄厉绝望的尖叫,瞬间撕裂了偏殿内帝王短暂的、疲惫的假寐!
萧执几乎是弹射般从软榻上起身!玄青的寝衣在黑暗中带起冷冽的风。
他连外袍都未及披上,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撞开偏殿与暖阁相隔的门扉,冲了进去!
暖阁内,烛火被夜风吹得明灭不定。
沈知意如同溺水之人,在锦被中剧烈地挣扎着!
她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神,充满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冷汗浸透了她的寝衣和额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上。
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抓挠,手腕上那圈深紫色的淤痕在挣扎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爹!不要!放开我爹!不是他!不是——!”
她嘶喊着,声音破碎沙哑,完全陷入了梦魇,对外界毫无感知。
“贵人!贵人您醒醒!是梦!是噩梦啊!”
春桃和夏荷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试图按住她剧烈挣扎的身体,却差点被她胡乱挥舞的手臂打中。
张院判也被惊醒,衣衫不整地冲进来,看到这景象,脸色煞白。
萧执冲到榻边,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看着沈知意这副模样,胸中翻腾的疑虑在这一刻被一种强烈的冲击狠狠撞开!
这绝不是伪装!没有任何伪装能如此真实地演绎出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恐惧!
她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是父亲被构陷的场景?还是……天牢中正在发生的酷刑?
“沈知意!” 萧执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试图将她从梦魇中拉回。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她挥舞的、冰冷颤抖的手腕。
然而,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冰冷汗湿的皮肤——
“啊——!别碰我!走开!滚开——!”
沈知意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弹缩,如同受惊的刺猬蜷成一团!
那双涣散的瞳孔在接触到萧执身影的瞬间,爆发出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抗拒!
昏迷前那几乎被捏碎手腕的痛苦记忆,与眼前梦魇中父亲遭受迫害的景象瞬间重叠!
在她混乱的意识里,他就是一切痛苦的源头!
“是你!是你害我爹!是你——!” 她
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泪水混合着汗水疯狂涌出,眼神充满了怨恨和绝望的控诉,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帝王生吞活剥!
萧执的手僵在半空。
那声充满怨恨的控诉,刺得他心口猛地一窒!
他看着沈知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仇敌般的恐惧与恨意,看着她因自己的触碰而剧烈抗拒、几乎崩溃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冤枉的暴怒、被抗拒的烦躁以及……一丝尖锐刺痛的复杂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放肆!” 萧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带着帝王不容侵犯的威严和被彻底激怒的狂暴!
他猛地俯身,双手狠狠攥住沈知意瘦削的肩膀,强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强迫她面对自己,强迫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看清楚!朕是谁?!” 他冰冷的、带着怒意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沈知意!你爹的案子,朕在查!害你的毒妇,朕已拿下!你现在这副疯癫模样,是在控诉朕?!还是在为沈家喊冤?!”
他的怒吼如同雷霆,震得暖阁嗡嗡作响。
春桃夏荷和张院判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巨大的力道和帝王暴怒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沈知意梦魇的堤坝。
肩膀传来的剧痛让她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眼前,是萧执那张因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
猩红的双眼,紧绷的下颌,还有那攥着她肩膀、几乎要嵌入骨头的、带着薄茧的、属于帝王的、冰冷的手!
现实,如同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意识上!
不是梦魇中的幻影……是他!真的是他!
恐惧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扼住了她的呼吸!
怨恨、委屈、绝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记了。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滚落。
肩膀的剧痛在持续,手腕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苦和虚弱。她看着他暴怒猩红的双眼,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以及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哀伤。
控诉?喊冤?
在绝对的帝王威压和力量面前,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哪里还有力气去控诉?去喊冤?
她只是……好痛……好累……好怕……
萧执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泪水洗去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脆弱和哀伤。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他心头发堵。
而那映照在他眼中的、自己此刻暴怒的模样,更是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翻腾的怒火,只剩下一种……被赤裸裸揭穿的狼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
他猛地松开了手!
沈知意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跌回榻上,身体因脱力和剧痛而微微抽搐着。
她蜷缩起来,将脸埋进锦被中,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闷闷地传出,如同受伤幼兽的悲鸣。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知意压抑的哭泣声,和萧执那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着蜷缩在锦被中、颤抖哭泣的沈知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指。
“张院判!” 萧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疲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老臣在!” 张院判连忙爬起。
“给她……看看肩膀。” 萧执的声音艰涩,“用最好的药。”
“是!是!” 张院判连声应道,小心翼翼地上前。
萧执不再看榻上的人。
他猛地转身,玄青的寝衣在行走间带起一阵冷风。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暖阁,背影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决绝。
这一次,他没有回偏殿。
而是径直走出了长乐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只着单衣的身体,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和那沉重的、如同枷锁般的滞闷感。
暖阁内,烛火依旧跳跃。
张院判小心地为沈知意检查肩膀,看到那清晰的指痕淤青,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春桃和夏荷含着泪,用温水为她擦拭冷汗,更换被泪水濡湿的寝衣。
沈知意依旧蜷缩着,哭泣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巨大冲击,让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这一次,是彻底的虚脱昏迷。
【系统(警报):宿主精神受剧烈冲击!能量消耗加剧!生命体征:短暂波动(稳定恢复中)。能量储备:38.3%(持续低)!】
【警告:帝王情绪场:剧烈震荡(负面:暴怒/挫败/?)!环境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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