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情况怎么样？”
“现在消防队这边战局僵持，很难强行突破，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让人把库房存放的化肥炸弹带过来。”
“要多少人？”赵溪直接问。
“不要人。炸弹到了比人到重要。送的人，能保证路上的安全就行。你别动，植物园需要人手。”
李申语速飞快，字句清晰：“开电车送，路上别开车灯。炸弹做好防护。”
对讲机那头短暂停顿，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好，我让张明叔带炸弹过来，让张大强开车，马上出发。路上遇到状况会实时通报。”
“沿途注意，这片区域枪声火光已经开始吸引游荡行尸，避开大规模尸群，不要硬闯。”李申又叮嘱一句：“抵达外围不要直接冲入交火街区，在安全距离跟我对讲机联络，听我指令再行动。”
“清楚。”
通话结束，李申把对讲机塞回战术背心口袋。
身旁赵越满脸惊愕：“化肥炸弹？那东西威力不小，我们离得近，会不会误伤。”
“应该不会。”李申其实没把握，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他低声回应，目光望向对面居民楼那些埋伏着人的窗口。
“我们处于劣势，只有爆炸，才能打碎他们的士气。”
花坛掩体后方，陈宇靠在砖石上，脸色惨白如纸。
赵越已经用止血带紧紧捆住他上臂靠近肩膀的血管，伤口浸透绷带，依旧有暗红血液不停往外渗。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有肩膀控制不住一阵阵微微颤抖。
“还能撑住吗？”李申低头看向他。
陈宇微微点头，嘴唇干涩：“我没事，还能坚持。”
植物园这边，大家都没有睡。
张明已经在对讲机听到了消息，他拉着赵宏伟和张薇薇，一边往库房走一边说：“你们准备车，我们去取炸弹。”
“张大强。”赵溪喊着人名：“你负责开车。”
张大强也是清楚状况，立即说：“仓库门口等，我去开那辆封闭式货车，我们改装了的，安全一些。”说完朝着车棚那边小跑着过去了。
赵溪盘算着，还需要人，必须保证路上的安全。
小雨是看到园子里人员跑动过来的。
“张叔说了情况，我去。”她说：“我可以带无人机。”
“夜里怎么用？”
“能行，比没有更安全。”小雨很坚持。
赵溪点头。
应该再跟一个人，她在脑子里过了名单。
“我去吧。”是林小北站了出来。
林小北来的时候跟陈宇一批，灾变前一直在跑外卖。
李申当时觉得他体力应该不错，结果看走了眼。
在植物园几个月，什么都干过一点，什么都不精。干活确实不偷懒，就是慢，慢得让急性子的人看着上火。是他们那一批最后一个过考核期的，完全是纯熬时间过的。
没人指望过他。他自己大概也没指望过自己。
他站出来，让赵溪有点吃惊。
“你去？”赵溪难以置信。
“我可以的，其实打靶训练的时候成绩不差。”林小北说：“多少还是能做些贡献。”
“上车。”赵溪没有过多纠结，这个时候时间是最重要的。
张大强驾驶封闭货车，快速的驶出西大门。
车里，小雨抱着无人机箱子坐在副驾。张明在后面对那些炸弹做最后的整理。
林小北坐在他对面，不慌不忙的检查着有了膛线的“初型”步枪。
“张叔。”林小北突然问了一句：“这炸弹是拿去炸人的吧？”
“炸人。”张明很直接。
“哦。”林小北点点头。
张明抬头看了看他，觉得这小子有点奇怪。
马队长心里同样悬着一把刀。他放出威胁后，见李申那边迟迟没有回应，有一点急。
随着战斗的持续轰鸣，火光冲天，四面八方已经不断有行尸被噪音吸引过来。
街道的阴影里面，零零星星出现行尸摇晃的黑影，低沉的嘶吼断断续续顺着夜风飘过来。
马队长心里非常清楚，这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最大的死神。
就算自己这边打退了援军，拼死啃下消防队，若是大规模尸潮彻底涌到街区，占领大楼也毫无意义。
到时候困在建筑之内，外面全是行尸，他们就算抢下了物资，也没有退路，等于瓮中之鳖。
时间拖得越久，行尸的数量就会越恐怖。
他原本想靠着“火炮”的口头恐吓，逼退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支援小队。
如果对方不吃恐吓，那就只能赶在尸群彻底汇聚之前，发动不计代价的最后总攻，用人数优势压垮两边。
马队长压低声音，对着身边几名小队长下达命令：“五分钟之后，全体发起最后冲锋。分出一部分人手死死缠住外面那支援军，其余全部集中力量强攻消防队主楼。不计伤亡，必须冲进去控制大楼。我们不能再耗下去，行尸越来越多，再拖，我们全都走不了。”
城北武装内部开始调动。
楼道里面的士兵检查弹药，整理枪支、燃烧瓶。沉重的气氛笼罩几栋居民楼。
何雯雯那边，她和周驰、方博、陆晨阳四个人卡在居民区的巷道里，和退进楼里的城北人隔着一条街对峙。
周驰试着冲了一次，被子弹逼了回去，只好躲在掩体之后。
双方也不冒头，也不开枪，就那么僵持着。
这时对讲机传来李申的声音。
“雯雯，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两边都没动。他们不上来，我们不出去，但好像人少了。”
“他们有一部分人过来了。你们找机会出来，往我这边靠。我们进楼去，就那个有着广告牌的。我让张明他们送炸弹过来了，有了炸弹就能打开局面。你们想办法和我们汇合。”
“收到。”
李申放下对讲机，等。
但行尸不等。
李申抬起头，从花坛的边缘往外看。
街道北面的路口，出现了一只行尸。它走得很慢，脑袋歪着，朝火光的方向挪动。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南面的巷口，有两只灰白色的身影也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城北的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