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听到在围墙有人后面骂了一句。
然后是一声枪响，有人把最前面那只行尸打倒了。枪声又引来更多的行尸，从四面八方的街巷里冒出来。
马队长急了。
“不等了！”他已经忍不住五分钟，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都给我压上去！先把外面的人干掉！”
城北的人从楼里冲出来，朝李申的方向压过来。子弹打在花坛的残砖上，碎石飞溅。李申缩回头，把陈宇往花坛后面推了推。
“赵越、大勇，顶住！”
赵越开枪，刘大勇跟着开枪，然后听到了有人受伤后呻吟。可城北的人太多，二十多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我们转移。”何雯雯听到了再次响起的枪声，当机立断：“走。”
四个人交替掩护，从巷道里退出来。
周驰扛着枪走在最后，倒退着走，枪口一直指着巷子口。就在他们退到一半的时候，巷口二楼的窗口里探出半个身子，一支枪架在窗台上。
“趴下！”何雯雯喊。
枪响了。
一梭子打在周驰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周驰扑倒在地，顺势滚到一辆废车后面，抬手还了一枪。消音器的“噗”声里，窗口那半个身子缩了回去，不知道打中没打中。
“别恋战！走！”
四个人且战且退，穿过最后二十米开阔地的时候，楼里的城北人开火了，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
陆晨阳跑到一半忽然停下，转身，端枪，朝着二楼窗口打了两枪。
“你干什么！”方博拽他。
“压住他们，你们先过！”陆晨阳打完就趴下，爬着过了最后几米。
四个人从卷帘门底下钻进去的时候，发现了李申他们一直被压制在花坛处。
李申是听到了身后的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何雯雯从巷口冲进了后面的楼栋里。
他连忙打着接应的手势，也不知道何雯雯他们看明白了没有。
“开火。”何雯雯喊着身边的人，用191不惜子弹的打了一串连射，把正面冲锋的城北人扫倒了两个。
“李哥！快过来！”周驰、方博、陆晨阳跟着也在射击，把冲向花坛附近的城北人逼退。
李申趁此机会，拉着陈宇，向身后的房间跑去。
几个人闪身进入楼体内部，搬过来断裂的家具死死抵住。
陈宇腿有点发软，靠墙坐下，手臂的血又渗了不少。
“我们被压得很难受。”赵越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水：“对方人多，火力又猛，楼房掩体占尽优势。”
“进来就好。”李申也有点喘：“张明他们带着化肥炸弹已经在路上。现在我们就守住这栋小楼，拖时间，等待支援抵达。”
“伤怎么样？”周驰去看陈宇。
“贯穿。”陈宇挤出一个笑：“赵越帮我检查了，没打中骨头。就是疼。”
“疼是好事，疼说明活着。”何雯雯在窗口的一条缝那里观察。
这栋门面房不大，四十多个平方，原来是家五金店，货架上还散着生锈的合页和断成两截的水龙头。
墙是三七砖墙，厚。窗户一前一后，都用铁条焊着防盗网。正门一个卷帘门。这种房子在末世里算不上好据点，没有二楼，没有退路，但此刻它只需要撑一会儿。
子弹噼里啪啦不断打在外墙，碎石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城北发现这小楼，一时拿不下，双方就此又陷入僵持。
窗外街道上，行尸的身影越来越多。
三五成群，从各个巷道口子晃晃悠悠走出来。有的被燃烧的火光吸引，朝着居民楼方向挪动；有的被枪声惊动，漫无目的在路面徘徊。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流逝。
马队长看了看表，表情已经很焦急。
坏消息一条一条往他脑子里压。
预备队报销了小一半。围墙缺口那一线，主攻队被内外夹了一轮，躺下了五六个。刚才巷子里清点人数，能打的还剩四十个多个，其中带伤的六七个。
弹药消耗远超预期，那帮废物一慌就把子弹泼出去，现在平均每人手里不到两个弹匣。
更麻烦的是行尸。
现在附近已经不少了，更让人揪心的是他派在街口放哨的人回来报，东南两个方向都有行尸群在靠近，不是几只，是一群一群的，被枪声一波一波往这边引。
行尸这东西，看着慢，但架不住数量越来越多。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这片街区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队长。”一个骨干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打不打？”
马队长盯着消防队大楼的方向，没说话。
他看得出来，只要组织一次彻底的不计较伤亡的强攻，就能把那消防队拿下。
至于外面的人，就算他们打了，也没好处。
“队长。”骨干又说了一句：“行尸越来越多了。”
马队长最后看了一眼那间门面房，下了决心。
“去打消防队。”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集中所有人，一次进攻，拿下！拉了物资就走。这边留一队人，看住了，别让他们出来坏事。”
四十多个人，从几栋楼的各个窗口、各个门洞里涌出来，在街面上汇成一股，朝着消防队压过去。
李申从窗户缝隙里看见了这一幕，心沉到了底，又猛地提起来。
“他们要强攻消防队了。”他回头，语速极快：“所有人，子弹上膛。牵制住他们。通知龙文岩，让他们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对讲机响了。
“李哥！李哥！我是小雨！”电流声里，小雨的声音又急又快，背景里隐约有货车的电机嗡鸣：“我们到了战场外缘！过不去！行尸，路面上全是行尸，成片成片往你们那边去！至少有几百只了！”
“你们绕路，快一点。我们需要炸弹。”李申很焦急，也没有多问为什么植物园连小雨都派了出来。
这时候陆晨阳扑了过来，按住了对讲机：“小雨，你带无人机了吗？”
“带了，我跟着来就是方便无人机侦察的。”
“张叔呢？”陆晨阳又问：“带的是哪种炸弹激发开关？”
张明的声音传来：“你做的电激发，带了电线的。”
“那我做的那个试制品的遥控激发带了吗？”
“带了两个。”
“你们现在可以就地停车，把化肥炸弹上遥控激发，用无人机飞过来。”陆晨阳说的飞快。
他没说完，在无线电两端的人都理解了他想做什么。
无人机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