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双滚烫的手掌像是两块烧红的铁,隔着校服衬衫薄薄的布料,把温度一丝一缕地烙进她的皮肤里。
  棉绳勒得紧,胸口被推挤得微微鼓起,像两座小小的山丘,而男孩的手指正在山丘上笨拙地攀爬、探索。
  她恨自己的反应——身体在绳缚的压迫下,所有知觉都被放大了一倍不止。
  每一次揉弄都像在琴弦上拨动,从胸口向四肢百骸扩散出酥麻的涟漪。
  (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反抗,应该是厌恶,应该是……)
  可偏偏身体不听使唤。
  当他的手指隔着内衣触碰到顶端那早已挺立的突起时,苏念的脊背猛地弓了起来。
  她想咬住嘴唇,但口球将她的嘴撑得大大的,只能发出一声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嘤咛。
  那声音又软又黏,像是浸了蜜的糯米团子,完全不像平日里冷淡毒舌的苏念会发出的声音。
  (闭嘴、闭嘴、闭嘴——)
  苏念咬住口球,牙齿陷进硅胶的柔软里,却挡不住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在呜咽,像某种小动物,那种声音她从来没有发出来过,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快感翻倍。
  她不知道原来绳子是这样的,不知道被束缚的身体会变得这么敏感。
  棉绳勒过的地方像是一条条细小的火线,而他的手指就在火线之间游走。
  当他的中指和食指找到那个硬挺起来的点,夹住,轻轻摩擦。
  电流。
  从那里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又顺着小腹往下坠。
  她的大腿不受控制地绷紧,黑裤袜包裹的肌肉在绳缚中微微痉挛,膝盖上方的绳圈勒进肉里,那种勒痛感和快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要……那里……
  强烈的羞耻感灼烧着她的脸。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校服衬衫凌乱,百褶裙翻起一角,双腿被绑在一起,手腕反缚在身后,整个人像一件被拆了一半的礼物。
  而他,跪在床边,俯视着她,手还放在她胸上。
  可身体好诚实。
  她恨自己的身体。
  明明是被绑着,明明是被强迫的,可为什么每一次揉弄都让她想要更多。
  那种感觉陌生又可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被紧缚着的身体让快感翻倍,这句话她以前在某个论坛看到过,当时嗤之以鼻。
  现在她信了。
  因为绳子,她连躲都躲不了,连夹紧双腿都做不到。
  她只能躺在那里,承受,然后——
  可身体在往他手心里送。
  被绳索束缚着,反而让这种送变得更加明显、更加羞耻。
  她想把胸往回收,可上半身重心不稳,稍微一动就往他的方向倒。
  到最后她只能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床面,任由长发遮住自己滚烫的面颊。
  中指和食指夹住了那颗红豆,轻轻摩擦。
  “唔——!”
  电流。
  纯粹的电流。
  从胸前那一点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
  苏念的大腿被绑在一起,膝盖和大腿内侧互相摩擦着,黑裤袜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间有什么湿意正在慢慢洇开。
  (不要。不要。不——要——)
  快感堆积得太快了。像涨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她几乎能看见那白色的浪花已经在视野边缘翻涌,马上就要——
  突然,手离开了。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巨大的空虚感从胸口炸开,那种感觉比疼痛更难以忍受,差一点就要到达的顶点被硬生生截断,身体还沉浸在刚才的节奏里,下意识地弓起腰,想要追上去。
  一声怨念差点从口球后面冲出来:“你有毛病啊——”
  然后她看见林默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用力,在安静的烂尾楼里格外响亮。
  苏念被吓了一跳,身体一僵,情欲瞬间退潮。清醒过来的第一秒是茫然,第二秒是羞愧,第三秒——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折叠床里。
  被摸到差点高潮。被一个绑匪,在自己被绑着的情况下,摸到差点高潮。苏念,你疯了。
  脸上的表情在失望和如释重负之间拉扯。
  失望是因为身体还残留着那种未完成的酥麻,如释重负是因为,如果再继续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种失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林默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对着自己的脸。
  他的左脸颊慢慢浮起一个掌印,红色的,在月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他打了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从声音就能听出来。
  “你……”她的声音从口球后面出来,含糊,带着一点抖。
  苏念愣住了。
  情欲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地从脑子里撤走,留下的是清醒后的一片狼藉。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衬衫下摆卷到了胸口下方,露出黑色内衣和上面被绳索勒得微微凹陷的痕迹。
  内衣的棉质表面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百褶裙因为刚才的挣扎卷到了大腿根部,黑色裤袜在膝盖处被棉绳勒出圆润的弧度,小腿并拢着,短袜边缘露出一截脚踝。
  她刚刚差点被林默用手弄到高潮。
  她刚刚差点在被捆绑的状态下达到高潮。
  而且她居然——
  “呜。”苏念把脸别过去,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林默没看她。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在她胸口,现在指尖微微发颤。
  “我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真的在干这种事。”
  苏念看着他。
  ——他打自己了。
  ——他居然打自己了。
  ——这个变态,这个把她绑在烂尾楼里揉胸的变态,打自己巴掌了。
  她心里那股羞耻感突然被另一个东西压了下去。
  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有点酸,有点热,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她认识林默。
  她认识他很久了。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知道他怂,知道他心软,知道他连走路都怕踩到蚂蚁。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才敢。
  她才敢在他面前毒舌,敢激他,敢躺在那里,把身体往他手心里送。因为她知道,他迟早会停。他迟早会被自己的良心绊倒。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她没想到他会打自己。
  “唔。”
  苏念好像想说什么,嘴被堵着,只能发出一个很轻的“唔”。那声音听上去居然有点……失落?
  我肯定是被她折腾出幻觉了。这个人在被子里用脚踹我的记忆还热乎着呢,怎么可能会失落。她巴不得我现在就下楼去大街上被车撞。
  可她确实没再挣扎了。
  安安静静地靠着我,胸口小幅度地起伏,呼吸一声比一声轻。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背后小幅度地动了动,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把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收了起来。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在烂尾楼空旷的房间里甚至有点回音。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疼。
  ——但没我心脏疼。
  我的手从她胸口弹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
  掌心里残留着她的体温,手指间还夹着一点她的气味。
  洗发水的花香和皮肤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这只手在干什么。
  ——在揉一个被绑着的女生的胸。
  ——她哭了。
  ——我揉到她哭了。
  ——林默,你他妈还是人吗。
  苏念的身体在我怀里动了一下。
  很轻。
  像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走了,她下意识地追了一下。
  胸口离开我的掌心之后,她的背微微弓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来。
  ——她在追我的手?
  ——不对。
  ——肯定是我想多了。
  ——变态的自我安慰。
  我把她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放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怕洒出来。她的背碰到床垫的时候,身体又颤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湿漉漉的。眼睫毛粘在一起。瞳孔里还有没退干净的水光。但她看我的眼神,是清醒的。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沉默了三秒。
  “对不起。”
  我说。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哑得不像话,像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
  苏念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从迷离到清醒,从清醒到审视,从审视到——
  ——你他妈在逗我?
  她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四个字。
  “我……我给你解开。”
  我伸手去够她脑后的皮带扣。手指抖得厉害。那种皮质的小搭扣,平时一秒钟就能解开,现在摸了五六秒还没找到位置。
  ——林默你争点气。
  ——绑人的时候打得那么利索,现在解不开了?
  “啪嗒。”
  扣子松了。
  口球从嘴里抽离的瞬间,苏念没能控制住唾液。
  橡胶球离开口腔时拉出一条透明的银丝,从她的下唇连到林默手中的口球上,在月光下闪着暧昧的光。
  那条银丝越拉越长,最后断裂,落在她衬衫领口的位置,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苏念的舌头终于获得了自由,但下颚酸得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喘气。
  她感觉到林默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滚烫的脸颊,半张的嘴唇,还有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明明被绑着,明明狼狈不堪,但身体深处还在隐隐抽动。刚才差一点就越过的线,现在被硬生生卡在临界点上,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呼吸恢复了,但很急。胸口大幅起伏。湿了的衬衫跟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好美。
  ——不对。
  ——林默,你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念。”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对不起。我……我刚才——”
  “刚才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哑。被口球塞了太久,嘴唇和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
  “刚才我……不该那样。”
  “哪样?”
  她还在追问。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就……揉你……那里。”
  “哪里。”
  “胸。”
  “哦。”她顿了一下,“你第一次不是已经揉过了吗。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有点晚。”
  “……上次是意外。这次是故意的。”
  “所以上次意外就不算,这次故意的要道歉?”
  “……”
  ——这女的为什么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辩论?
  “你这逻辑不对。”我说。
  “哪里不对。”
  “上次是……冲动。这次是……趁人之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良心发现了?”
  “对。”
  “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解开。你穿好衣服。我送你下楼。你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看着我。
  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微笑。是嘴角往上一挑的那种。冷。嫌弃。像在看一个说错台词的话剧演员。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啊?”
  “我刚被你绑了几个小时。嘴被堵了。胸被你揉了。你还把我按在床上说要‘行使你的权利’。现在你跟我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当我是谁?你当这是什么?你以为你是电视剧里那种良心发现的绑匪,说放人就放人?”
  “我——”
  “而且。”她打断我,抬起下巴。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动了一下,肩膀跟着往后张,“约法三章。还记得吗?”
  “……记得。”
  “第三条是什么。”
  “空闲的时候可以绑你。”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歪了歪头,“‘我给你解开。你穿好衣服。我送你下楼。’你这是单方面撕毁协议。”
  “……”
  ——她真的在跟我讲合同。
  ——一个被绑着的人,在跟绑匪讲合同。
  “苏念。”我揉了揉脸。左脸还在疼,“你清醒一点。你是被绑着的那个。你应该希望我放了你。”
  “谁说我希望了。”
  她说得很快。快到像是不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
  说完之后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我的意思是。”她清了清嗓子,“你说过周末归你。那就归你。我苏念说到做到。你单方面取消算什么?”
  “我那是——我刚才……你哭了啊!”
  “我没哭。”
  “你明明哭了。眼泪都滴我手上了。”
  “那是……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会流到耳朵后面去?”
  “你管我流到哪。”
  “……”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还有点红。但下巴扬得很高。像被人按住还要抬肩顶回去的人。
  ——不对。
  ——非常不对。
  ——正常女生被绑了两天,被摸了胸,哭了之后,绑匪主动说放人。
  ——正常人会跑。
  ——她不跑。
  ——她还搬出约法三章来压我。
  ——她到底——
  “你该不会是……”
  我盯着她看。脑子里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嘴巴比脑子快。
  “什么。”
  “你该不会……是抖M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两秒之后,苏念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到耳朵到脸颊,那片红色像墨水倒进水里一样瞬间扩散。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变态——你才——!”
  她结巴了。这是她第一次结巴。那个嘴巴像刀子的苏念,在我面前结巴了。舌头像打了结,翻来覆去只有“变态”两个字。
  “你就是。”我看着她。
  心脏跳得很快,但嘴巴已经停不下来了,“正常女生被绑了会害怕。你帮我算法律风险。正常女生被摸了会躲。你往我手心里送。正常女生被放了会跑。你跟我讲合同。”
  “你——!”
  “苏念。”我说,“你是不是其实——”
  “闭嘴!”
  她挣扎了。
  这次是真挣扎。
  被绑着的双腿用力蹬床垫,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肩膀撞到枕头。
  绳子在手腕上勒紧,在膝盖上绷直。
  百褶裙的裙摆翻起来又落回去。
  我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你闭嘴。你才抖M。你全家都抖M。你——林默你放开我——!”
  她喊了我的名字。
  全名。林默。
  一个字都不差。
  我整个人僵住了。手上按着她肩膀的力气一下子松了。
  ——林默。
  ——我确定我没有告诉过她我姓什么。
  ——从头到尾。从第一面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说过。
  “苏念。”
  她停了。嘴巴还张着,下一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说了‘你叫什么’。你说了你的名字。我说了我的名字——不,我还没说完你就打断了。你说‘算了,不用说了’。从那之后,我没说过我姓什么。”
  我看着她的脸。
  “但你刚才喊我‘林默’。”
  她的表情在我眼前一点点地变了。像一层一层剥开什么。从刚才的嚣张,到错愕,到——
  慌张。
  她慌了。真的慌了。眼睛开始往旁边移,不敢看我。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的红色往脖子蔓延。
  “你……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我说的是‘林’——是‘您’。‘您’默。敬语。你听岔了。”
  “……”
  “苏念。‘您默’是什么词?”
  “就是……一种……很尊敬的称呼。”
  “你在骂我的时候用敬语?”
  “我……我喜欢。”
  “你刚才还骂我变态。”
  “那是我……切换语言习惯。双语。”
  “双语说‘您默’?”
  “对。我……祖上东北的。”
  “东北人说‘您默’?”
  “……”
  她闭嘴了。把脸转到一边去。侧脸绷得紧紧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腮帮子咬得很用力。
  ——你不说话是吧。
  “行。”我点头,“你不说是吧。”
  我从床上拿起那根口球。黑色的硅胶球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上面还湿着。她的唾液在月光下泛着光。
  苏念的眼睛跟着口球动了一下,瞳孔缩了。
  “不说的话,这个东西再塞回去。”
  “你——!”
  “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嘴唇发白,但她没有说话。
  “我再问一次。”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紧张、犹豫、害怕。害怕不是怕口球,是怕别的。怕我知道了什么。怕我说出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很小声。我以为她要说了。
  但她说的是:
  “无可奉告。”
  我愣住了。
  “苏念。你——”
  “无可奉告。”她又说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塞吧。”
  “……”
  我看着她。她真的不怕。嘴唇还在抖,身体也在抖。但她的眼睛在说:“你塞啊”。像在赌,赌我不会真的再塞回去。
  我塞了。
  皮带扣上。
  口球抵住她嘴唇的时候她轻轻“唔”了一声。
  嘴巴被撑开,嘴唇压在硅胶球上面,红色的唇肉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还看着我,没有闭。
  ——她赌输了?
  ——不对。
  ——是我输了。
  ——因为她知道我会塞。她算准了。她就是要我塞。这样她就不用回答了。
  ——我被一个嘴里塞着口球的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