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坏了,眼眶都红了。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个哥在车上听到你对我这么好,可能是突然明白他老婆对他有多差劲了吧。」
「他本来是大老远跑来找他老婆的,最后却连车都没下。应该是彻底想通了,打算不要那个自私的女人了。」
祝荞只感觉大脑一阵嗡鸣,接下来陆辰说的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给陆辰打电话,温柔地哄他说下了车带他去吃最爱的私厨,叮嘱他外面风大记得穿外套。
然后转头就给裴珩发了那条冰冷到骨子里的信息。
原来,他就在陆辰的对面。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一直苦心隐瞒的那一切。
手里还剩半个粽子,祝荞只觉得胃里突然一阵一阵绞痛。
祝荞放下粽子,发了疯地冲出家门。
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跑向了地下车库。
陆辰在背后喊她,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开着车,在科技湾的街道上连闯了两个红灯,一路飙到高铁站。
裴珩没有下车,他一定跟着那趟列车去了更远的地方。
祝荞跌跌撞撞地冲进售票大厅,扑向服务台。
「帮我查个人!他没下车,求求你们帮我看看他补票去了哪一站!」
她颤抖着报出裴珩的身份证号。
工作人员抬头看她,皱着眉:
「女士,这属于旅客个人隐私,我们无权为您查询。」
「我是他妻子!求求你们通融一下,帮我查查他到底去哪了!」
祝荞急得甚至想要强行挤进工作区。
几个保安闻讯赶来,将情绪失控的她强行架开。
偌大的高铁站人来人往。
缓过来后,她站在高铁站外,试图打我的电话。
可对面传来的声音,始终是:无法接通。
这是祝荞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慌张,堵得她喘不上气。
裴珩从来不会这样的。
这七年来,他从前是最好的男朋友,后来成了她最体贴的丈夫。
她吃准了他没有脾气。
吃准了他离不开她。
可是现在,他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祝荞从高铁站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
其实,她当初执意把公司设置在科技湾,就是因为这里是她和裴珩最开始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很穷,穷到两个人只能挤在连暖气都没有的老房子里,一碗麻辣烫都要互相推让着吃。
当时的科技湾还是一片刚起步的荒芜地。
她和裴珩曾指着那些还没建好的高楼发誓,总有一天要闯出来!他们一定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那时的日子苦得看不到头,但只要转过身,身边有他在。
后来她的工作越来越忙,裴珩甘心退居二线,让她安心去闯。
无论她在外面碰了多少壁、受了多少冷眼,只要回家看到裴珩温和的笑脸。
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她感觉,只要有裴珩在,她就永远有最踏实的安全感。
让她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往上飞。
可现在,她终于飞到了最高处,却把那个永远在原地为她托底的人弄丢了。
她飞得太高了,高到再也无法着陆了。
祝荞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她以为自己可以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
可她忘了,裴珩只是不争,不是傻。
手机突然响了,是陆辰打来的。
祝荞看着来电提醒,心里只有一阵说不上来的烦。
她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陆辰愣了一下,声音带了些委屈。
「老婆,你去哪了?你为什么突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那个粽子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
祝荞听着他的哭腔,脑子里却想象起裴珩在高铁上把粽子递给陆辰的画面。
他得多心寒,才会连质问都懒得质问,直接转身就走。
「我有点急事,今晚不回去了。」
祝荞扔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曾经她迷恋陆辰的娇纵黏人,觉得那是裴珩给不了的鲜活情绪。
可现在听着那委屈的哭诉,她只觉得烦躁。
可这种烦躁比起失去我的恐惧,更让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