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的老公突然变得不对劲。
  作为百年世家的掌权人,靳屿洲活得古板又无趣,行事总是一板一眼。
  然而最近。
  他把十年不变的雪山松木味沐浴露换成了白桃味。
  把向来一丝不苟的黑发大背头染成了银白色。
  把沉稳内敛的黑色宾利换成了和他气质完全相悖的暗紫色法拉利。
  直到这天,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裴女士,靳先生因为飙车出了车祸,请您马上来一趟医院。”
  我完全愣住,靳屿洲,飙车?
  等我推开病房门,他腿上和头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却还在耐心给身边的小姑娘擦眼泪。
  见到我,他不动声色敛去所有表情。
  “助理出差了,之桃,麻烦你帮我去住院部缴费。”
  我看着他疏离而冷淡的眼睛,看着他的区别对待,心沉沉往下坠。
  这场宛如死灰的婚姻,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
  缴完费回来,我经过护士站时,听到她们压抑着兴奋的尖叫声。
  “那就是靳家现任家主?”
  “好帅,就是太冷了,和他说话我都觉得冷飕飕的。”
  护士长一副你们懂什么的表情。
  “人家不是冷,而是暖的人不是你,看看他身边那个美人,那叫一个又哄又宠。”
  “听说飙车也只是为了帮人家抢一个玩偶。”
  几人啧啧两声,有些羡慕。
  我攥紧缴费单和药袋子,站在拐角手脚都有些冰凉。
  她们说得没错。
  靳屿洲对她的确宠爱,为了她把离经叛道的事情做了个遍。
  和我认识十年,又活得像入定僧一样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闺蜜不止一次告诉我。
  说我和靳屿洲过得太相敬如宾了,像是迈入中年的夫妻一样毫无激情。
  我总是不在意反驳。
  告诉她像靳屿洲这样从小接受古老贵族教育的继承人,都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有人破坏他一板一眼的生活。
  更不喜欢有人咋咋呼呼闯入他的世界。
  对他来说。
  潇洒不羁完全是个贬义词。
  但自从那个叫温梨的小姑娘出现后,我见到了十年都未曾见过的,属于他的另一面。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情绪回到病房,他的助理已经来了。
  带着成堆需要处理的合同和文件。
  我把药递过去。
  “医生说了有轻微脑震荡,最好还是休息一下,别用脑。”
  他头也没抬。
  “好,麻烦你了。”
  手却依旧翻阅着合同,没接。
  助理忙伸手接过,我指尖微微蜷缩,有些僵硬。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有人重复说话或者干涉他正在做的事。
  便也知趣地闭了嘴。
  只是这时,一旁的温梨突然上前。
  皱着眉头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直接扔在了一边,“说了休息!”
  我刚要开口阻止。
  靳屿洲便无奈抬头,“好,最后三份好不好?”
  语气没有任何不满。
  我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有些疼。
  不多时。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唰唰签字的声音,安静得诡异。
  但我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靳屿洲很忙,就算在家里也总是处理文件,于是我们最长的相处方式就是沉默。
  他不会管我做什么,我也不能发出什么动静。
  正想着。
  靳屿洲突然抬头看着温梨,“无聊吗?”
  温梨不高兴地点点头。
  他思索片刻,伸手拿过有些脏的外套,从内衬里取出一叠可爱纹身贴。
  再把自己袖子挽起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胳膊给温梨。
  “贴吧。”
  温梨眼睛腾地亮起来,还转身问我,“之桃姐姐,一起贴?”
  我身体有些僵硬,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不用。”
  我静静看着他手臂上慢慢贴满的卡通图案,觉得刺眼。
  纹身贴。
  这种靳屿洲向来视为不务正业的东西。
  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手上。
  刚结婚的时候。
  我不是没有尝试带他玩好玩的东西。
  可他总会用疏离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浇灭我的热情。
  “裴之桃,你是靳家主母,少做不合身份的事,成何体统。”
  但现在我发现,他是能做的。
  却不为我。
  晚上,温梨大学有门禁,被他的助理送走了。
  我看向他。
  “飙车受伤,就为了一个玩偶?用钱不能买吗?”
  他淡淡回答,“可以买,但她想玩。”
  接着又补充一句。
  “你知道的,温梨是我恩师唯一的女儿,他去世了我自然有义务代替他照顾温梨。”
  我嗯了声,没再多说了。
  他这座冷硬的山我用十年都没跨过去,如今也没有力气再去攀登。
  我给爸爸发了短信,告诉他。
  「您要求的十年联姻我做到了,接下来我的人生,请不要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