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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北狄国书送抵大雍。
随国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口空棺。
萧承烨赶到宫门前时，看到空棺上刻着沈昭的名字。
他伸手想碰，却被北狄使臣抬手拦住。
“这是我王为昭宁夫人所设的衣冠棺。”
“她的遗骨不在其中。”
萧承烨喉间发紧。
“在哪里？”
使臣冷淡道：
“夫人遗命，不告知大雍太子。”
萧承烨的手停在半空。
国书在朝堂上展开。
直到这一天，大雍众人才知道，沈昭在北狄六年做过什么。
她被关入冷宫的第二年，曾冒死放走二十七名大雍俘虏。
第三年，她把北狄换防图缝入衣角，托商队送回边关。
第五年，两国险些再起战事，是她偷出北狄主战派伪造的军报，才保住停战盟约。
北狄宫变时，她原本可以留在王庭。
新王许诺，只要她交出大雍边防图，便封她为夫人，赐她解药。
她拒绝了。
随后被灌下蚀心毒。
国书最后写道：
“沈氏昭，非罪妇，非弃妃。”
“她守两国六年太平，当以国士之礼葬之。”
满朝无声。
几名曾质疑沈昭投敌的官员羞愧跪下。
皇帝沉默许久，下旨追封沈昭为昭宁长公主，赐忠烈之号，立碑记功。
随后，内侍又展开第二道圣旨。
“太子萧承烨，私调守军，欺瞒和亲，薄待功臣，失德失察。”
“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迁居北苑，闭门思过。”
萧承烨跪在殿中，平静地接了旨。
直到退朝，他才拦住北狄使臣。
“带我去见她。”
使臣皱眉。
“你没听懂她的遗命？”
“我只远远看一眼。”
“我不带她回来，也不惊扰她。”
“求你。”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第一次对人说了求字。
使臣看了他许久，最后只交给他一个木匣。
匣中是沈昭留下的旧木簪。
还有一小撮黑色灰烬。
萧承烨的手猛地发抖。
“这是她？”
“不是。”
使臣道：
“是她烧掉的婚书。”
“她临终前说，东西已经还给你了。这一份，是她自己留下的。”
“如今也不想要了。”
萧承烨捧着木匣，在宫道上站了很久。
当夜，他独自离京，赶往两国边境。
可边境千里，风雪漫天。
没有人告诉他沈昭葬在哪里。
他找遍每一座新坟。
也没找到她的名字。
后来乌桑来见他，只说了一句话：
“殿下回去吧。”
“她活着时，等了你六年。”
“死后，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