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芝芝回来后,第一件事是找我。
她把我堵在会议室门口,声音很低。
“差评不是我发的,我只是把你家的链接给了白舒。”
“她说找人吓吓你,我不知道会弄这么多账号。”
我绕开她。
“这些话去跟警方说。”
她追了两步。
“又情,我们是同事。我最多就是一时生气,你没必要非把我逼到绝路。”
我停下。
“你编我爸妈用烂菜,拍我妈的照片,明知道是假的还往外发。”
“客人堵在门口问他们后厨有没有老鼠时,你有给他们留路吗?”
何芝芝脸色发白。
“主意是白舒出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第一天吃我家盒饭的样子。
盒子揭开,她说“这排骨绝了,我好幸福可以和你做同事。”
当天中午,白舒也给我发来长消息。
她说何芝芝记恨我按原价收饭钱,主动提出买差评。
她只是把哥哥饭店认识的群主推过去,没有参与后面的事。
我把消息截图,交给了警方。
谁先提的,谁付的钱,谁提供照片,不由她们各自讲故事决定。
平台后台、转账记录和聊天数据会说清楚。
两天后,我在配合记录上看到了更完整的过程。
何芝芝先在订饭群造谣,被我公开票据后觉得丢脸。
白舒则认定哥哥饭店被查与我有关,想用同样的卫生问题拖垮林家小馆。
两人凑钱找人下单。
她们现在互相指责,只是因为谁都不想承担全部后果。
何芝芝提出当面道歉,希望我出一份谅解说明。
我拒绝了。
“道歉可以说,谅解是另一回事。”
“店里的损失、平台取证和父母受的影响,按程序处理。”
她哭着说自己只是糊涂。
我没有继续听。
她第一次吃免费饭时,我提醒过有她风险。
她第一次吃我爸妈带的饭时,也知道八块连成本都不够。
每一步她都看得见,只是当便宜落到自己手里,她选择不看。
公司很快给出处理结果。
何芝芝不仅参与恶意差评,工作中还长期替人提交材料、隐瞒差错,影响已经扩散到公司声誉。
人事通知她解除劳动关系。
白舒的实习考核直接不通过。
她哥哥的饭店整改后没有恢复原来的订单,没过多久便关了门。
白舒离开公司时,陈姐让她把所有工作资料交接清楚。
平台恢复了林家小馆的原评分,并在异常评价处标注违规删除。
监管检查公示被本地账号转发后,反而有更多人知道店里后厨开放、进货可查。
周末客流比以前多了近三成。
我爸坚决不涨价。
“别人替咱们说句公道话,不是让咱们趁机多收钱。”
我妈把订饭群的份数从十五份加到二十份,再多就不接。
菜单多少,收多少。
有人嫌贵,她就笑着推荐隔壁实惠的面馆,不解释,也不内疚。
公司这边,新项目进入收尾。
人事正式通知我升任项目主管。
陈姐把新工牌递给我。
“这是你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结果。”
我接过工牌,心里压了几个月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晚上,我回到林家小馆,换上围裙帮爸妈收桌。
九点以后,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我妈在后厨核第二天的订货单,我爸站在墙边擦菜单。
菜单上没有一句“免费”,也没人因此觉得我们黑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明码标价的午餐,吃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