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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至。
  随着一记沉重的铁栓落地声,黑风矿洞那扇冰冷的铁门被人从外头狠狠踹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陆闻舟粗暴地扔了进来。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被推搡进来的,是满脸狼狈、刚在护卫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苏浅浅。
  “里正老爷有令,今晚这对情比金坚的苦命鸳鸯,就在这矿洞里好好叙叙旧!”
  伴随着一声恶意的嗤笑,铁门轰然关死,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在外。
  潮湿阴冷的矿洞里,只有一盏昏暗摇晃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陆闻舟被铁链死死锁在石壁上,身上的粗麻衣早已破成缕状,皮开肉绽的肩膀正往外渗着血。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双眼猩红地瞪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浅浅。
  苏浅浅跌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发髻散乱,原本抹得干净的脸又沾满了灰土。
  她看着陆闻舟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心头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愤怒与绝望瞬间爆发。
  “看什么看!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苏浅浅指着陆闻舟破口大骂:“要不是你非要摆什么霸总的谱,把这里当成什么剧组,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受罪?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死样子,连条狗都不如!”
  陆闻舟气极反笑,嗓音沙哑:“我废物?苏浅浅,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究竟是谁害的这一切!”
  “是谁口口声声说不图钱,哪怕吃糠咽菜也爱我这个人?是谁一转头就为了半块饼跪在老头子脚下摇尾乞怜?”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毒妇,不要脸的贱货!”
  陆闻舟越说越激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字字句句如同一把把淬毒的钢刀,狠狠扎向苏浅浅的心窝。
  “我呸!”
  苏浅浅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索性彻底撕下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所有清纯面具。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闻舟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不要脸?陆闻舟,你特么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当年不也就是看我长得清纯,拿我当解闷的玩物吗?你对外嫌弃我上不得台面,极少带我出席公开场合,背地里却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恶心样!”
  “我告诉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钱!你的钱、你的公司、你的海岛,全都是你硬塞给老娘的!老娘陪你逢场作戏三年,没捞够百亿身家就被你带进这个破地方折磨,我没一刀捅死你已经是便宜你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绝世情种?实话告诉你,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透顶!哪怕今天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只会觉得你活该,你就是个天底下最蠢、最可怜的绝世大冤种!”
  “你那个老婆沈清辞倒是真的爱你,你稀罕吗?你们男人就是贱,真的爱不要,非喜欢演出来的爱,你不还说她是捞女?”
  “你还想要追求什么真爱,你也配?”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恶毒与怨恨。
  在极度的饥寒与精神崩溃中,这对曾经在媒体面前高调秀恩爱,号称真爱无敌的男女,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光环与伪装。
  他们像两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对方,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最刻薄的语言,将对方尊严的最后一丝遮羞布撕得粉碎。
  “贱人!你去死吧!”陆闻舟双眼充血,疯狂地挣扎着铁链。
  “你才该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苏浅浅披头散发地尖叫,狠狠抓起一把泥土朝他砸了过去。
  矿洞深处,回荡着两人绝望而疯狂的诅咒声。
  而在百里之外的总控室里,大屏幕前静静播放着这一切。
  我端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屏幕里那对互相撕咬,面目可憎的男女,终于笑了。
  真爱?
  还没持续几天,这段所谓的真爱也就消失不见了。
  我笑了笑:“我马上动身过去,今天就先把他们关在一起,我明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