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您冷静点……”
  两个保镖都一起劝他冷静。
  可是他怎么能冷静得了?
  郑云泽被按住,身体动弹不得,但胸腔剧烈起伏着,猩红的眼眸瞪着天花板,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集中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是小昭那张清纯无害却又比恶魔还要狠毒的脸。
  “都是她!全是她害的!!”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落入陷阱里的猛兽,声音嘶哑,带着癫狂的怒意,“抓到她没有?抓到那个女人没有?”
  保镖连忙战战兢兢回话,“少爷,目前……还没有抓到人,我们还在全力搜查……”
  “饭桶!一群没用的饭桶!!”
  郑云泽暴怒起来,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暴起,嘶吼着呵斥,“一群蠢货!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滚!都给我滚出去!!!”
  病房内乱作一团,就在郑云泽再次崩溃之际,许兰茵从门外匆匆赶来。
  看见满地狼藉,看着儿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她心口抽痛抽,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失控的儿子紧紧抱进怀里。
  “云泽……云泽……妈来了……你冷静点啊……”
  被母亲抱住后,郑云泽暴躁的情绪才得以缓解,此刻埋在母亲的怀里,他才像个破碎不堪的孩子,嚎啕大哭,哭的委屈又绝望。
  “妈……我完了……我彻底完了……我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许兰茵抱着儿子,心疼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云泽,儿子,你坚强点……有妈在……”
  她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一遍遍耐心地哄着儿子。
  她没有责怪儿子,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她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如何为儿子兜底,怎么才能安慰受伤的儿子。
  等郑云泽的哭声渐渐平缓,情绪稍稍平复,许兰茵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抚道,“云泽,别难过,这件事妈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妈一定会替你报仇,让害你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可是那个死女人跑了……她跑了……妈……我要杀了她……”
  郑云泽通红的眼睛里全都是愤怒的恨意,恨意滔天。
  “我知道,妈能理解你的心情。”
  许兰茵低头看着儿子,心疼地帮他抹眼泪,“你放心,那个小昭现在就在郑家,我早已安排好人盯着她,她插翅难飞。等时机成熟,我就把她抓到你面前,到时候是杀是剐,全都由你来做主。”
  “她竟然回郑家了?”
  郑云泽怒不可遏,那个诡计多端又阴险狡猾的女人,在弄伤他之后,还敢回郑家?
  他不会放过她!
  他要她死!
  冷静下来的郑云泽,不再哭闹打砸,他的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
  想起什么,他有些惊骇地看向母亲,“完了,妈,那爸的葬礼怎么办……我没能出席……爷爷他们肯定会问我,一定会怪我的……
  “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是不是都知道是成这样了……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我什么都毁了……我完了……”
  他开始揪打自已的脑袋,陷入自责与惶恐之中。
  看着儿子抓狂的模样,许兰茵连忙安抚,“儿子,冷静点!你没有搞砸一切,丧礼没办成!”
  “为什么?”郑云泽问。
  “因为……因为你父亲没有死,他还活着。”
  “什么?”
  郑云泽瞪大瞳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父亲怎么会没死?
  怎么还活着?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听他母亲讲述父亲死而复生的经过。
  简直堪比科幻片既视感。
  说完这一切,许兰茵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耐心劝慰,“儿子,咱们还有机会!咱们还没输!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养好身体。咱们还能再东山再起!”
  郑云泽冷静下来了,但是腿间的锐疼时刻提醒着,他的悲惨遭遇,他还有什么资格重新东山再起?
  “可是妈……我现在这样了,怎么再来?我以后连男人都做不了了。”
  “没关系啊!儿子!就算以后咱受点影响,但是只要你能有后就行了啊!”
  许兰茵想起一件事来,“妈记得三年前,你不是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吗?那个女孩叫南枝对吧?我记得当时她怀了你的孩子,对不对?她还来找过我,说想让你负责,你让你给她一笔钱把她送走了。那女孩一定把孩子生下来了吧?
  “要是她生了那孩子,孩子现在至少有三岁多了。等你养好伤,你就去找她,不管什么条件,你把她的孩子接回来!妈给你养着!这样以后,郑家是你的!你也有后了,这不是很好?咱们还是赢家啊!”
  郑云泽:“……”
  万万想不到几年前打出去的子弹,如今会正中眉心。
  提起南枝……
  郑云泽愈发惊惶不安了。
  如果早知道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当初就会放过南枝一马,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一马。
  可是哪有早知道呢?
  当年南枝意外怀孕,找他负责,他没有承认孩子,反而逼着她去打胎。
  南枝扬言要去郑家讨说法,他怕自已名声受到影响,怕爷爷和父亲他们会责怪他。
  他便在争吵中,一怒之下,用皮带勒死了南枝,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把南枝抛进了奇山后山……
  想到这里,郑云泽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他母亲给他燃起的希望,此刻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绝望。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彻骨的悲凉,“妈……找不到了……不可能找到了……南枝她……她死了……”
  “什么?她死了?”
  许兰茵一愣,眉头骤然蹙起,连忙追问,“她什么时候死的?她死了就死了,那个孩子呢?孩子是不是还在的?”
  郑云泽闭上眼,绝望地回答,“死了……三年前他们都死了……”
  “……”
  许兰茵浑身一震,跌坐在椅子上,满眼都是震惊,久久回不过神。
  这把稳赢的牌,被打得稀碎啊!
  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儿子是彻底废了!
  她还能指望谁?
  也就在这时,许兰茵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偏过头,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郑云泽看向母亲,不解地问,“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