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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日,栖云寺的放生池重新修好。
他们四人又回到了这里。
沈承璧带着一碗长寿面。
谢临舟带着一幅空白画卷。
崔绮罗抱着一束向日葵。
裴元晏什么都没有带。
四个人坐在昔日的石阶上,谁也没有说话。
不久之后,姜柔嘉也来了。
她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脸颊上有了血色。
这一年,她独自去了许多地方。
船票自己买。
行囊自己背。
遇见事情,也不再让所有人围着她转。
她从袖中取出一幅小画,递给裴元晏。
“我在南方见到她了。”
画上是一片辽阔的湖。
一尾金红色的锦鲤跃出水面,身后溅起一串明亮的水珠。
裴元晏的手猛地收紧。
“何时?”
“上个月。”
“她过得好吗?”
姜柔嘉点头。
“很好。”
“有人站在湖边许愿,将木牌扔进水中。”
“她游过去便将红绳咬断,半点面子也没给。”
谢临舟笑了一声,眼泪却随之落下。
“是她。”
“她最讨厌旁人把自己的心愿丢给鱼来承担。”
沈承璧接过那幅画,看了很久。
“我们去看看她吧。”
崔绮罗也抬起头。
“只远远地看一眼。”
只有裴元晏没有说话。
他将画卷放回锦盒,认真压平边角的每一道褶皱。
“不去了。”
三个人一同看向他。
“为什么?”
“她已经自由了。”
“我们一旦出现,她会不会想起从前,会想起多少,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裴元晏望向放生池。
十年前,他趴在这里,希望一尾锦鲤变成人。
那时他年纪太小,不懂一个愿望究竟有多重。
后来,他又亲手改掉那个愿望。
他仍旧不懂。
直到彻底失去我,他才终于明白。
真正的喜欢,不是许愿让谁永远留下。
而是当她想走的时候,愿意松开手。
沈承璧低下头,将那碗已经冷掉的面收进食盒。
谢临舟没有再提去南方。
崔绮罗想将向日葵放在池边,却被裴元晏拦住。
“带走吧。”
“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临走之前,四个人各自写了一块新的祈愿牌。
没有人再写希望我回来。
沈承璧愿我一世平安。
谢临舟愿我游遍江河湖海。
崔绮罗愿我余生所遇之人皆有真心。
裴元晏只写了四个字。
【愿你忘却。】
他将木牌挂在菩提树最高的枝头。
风吹过时,祈愿牌轻轻翻转。
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亦愿我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