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呻吟着,“如果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忍几个月,就能厮守终身——这主意怎么看怎么划算,只是难捱,万般难捱。“傻瓜。”见他一脸难受,就知道他心里何等难堪。怎么会有人爱自己爱成这容貌——她痛惜地望着他俊俏的脸庞,向来恪守的闺仪,突然间不时那么重要了。“仅此一次。”她往退却了一步,看着他敏捷地跃入窗栏,再将她一把抱住。“红萼。”“天鹤——”“放心。”他以鼻蹭着她肩骨边说:“我只想摸摸你——老天,我真怕会忍不住就地吃掉你——”她脸一红,先前听不懂的,这会儿终于明确了。他口中的“吃”,是指男女欢爱的事。“怕收不了手,就别碰嘛。”她软声劝。“办不到。”他身一旋再度站到她眼前,抬起她下颚亲了又亲。“我立誓我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把你娶进家门。你这样子,要我夜里怎么睡啊?”对啊,他说到重点上去了。她一直以为好奇,他经常说睡不着,那都是做什么打发时间啊?她贴在他耳边问:“睡不着怎么办?傻傻瞪着床顶一晚上?”倏地这么一问,他酡颜了。“你真想要听?”“否则干嘛问?”她娇瞪他一眼。“你听了不要笑我。”他吮住她耳垂,边说话还要边抚蹭她。“我把棉被当成你,搂着跟它说话、跟它磨蹭,尚有——”他亲了一下她的嘴。“这样。”“傻气。”她笑作声来,几岁人了还玩这种花招。他一脸委屈,“你也帮我想想,我都这样看着你几年了,最近好不容易才跟你处好一点,我夜里虽然要多温习几回。”“这样温习……感受好吗?”她仰头望着他问。“虽然比不外你。”他搂紧她腰,忽地想到。“哎呀,我竟然忘了你病还没痊愈,还缠了你那么久——”“我很好,你不用担忧。”她捏捏他手要他再待一会儿。“我再说两句就好,以前我不懂事,还看不出你对我的一片心,现在我明确了,我会好好珍惜的。”“你这番话,真要让我飞上天去了。”他低下头再三蹭了蹭她鼻头,才毅然决然铺开她。“不能在延长你休息了,明晚——我是说在我们婚日决议之前,我还会再来看你。”她眉眼尽是笑。“我会等你。”“明晚见。”他俯头在她唇上一亲。她头一点。“明晚见。”第6章2韩天鹤跟红萼的亲事,韩家请来的媒妁才刚启齿,阮单就允许了。这小两口最近情感变得多好,阮单这个当爹的怎么看不出来!想到一手拉拔大的女儿即将脱离自己身边,满头华发的阮单心里是百味杂陈。幸亏韩家很近,加上两家通常交好,想女儿的时候,走几步路就看获得了。“那——阮爷,”媒妁浅笑问:“婚期的事,韩家是希望不要拖太久,最好一、两个月以内,赶忙来办一办。”“韩家少爷就这么等不及?”阮单打趣问。媒妁扇了扇帕子,一副没辙的容貌。“等不及。我说了也不怕您笑,开头韩少爷还问我婚期能不能部署在十天半个月之后,我一直跟他说没有这个例,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他才取消这个念头。”阮单仰头大笑。“好,冲着他对我家红萼的这番心意,我这个未来的岳父大人也欠许多几何刁难。你回去吧,就一个月,下个月的今天,就是他跟我家红萼的大喜之日。”一个月后,相准了吉时,吹鼓手、全套执事、开道锣、朝天蹬,旌旗万盖陪着一顶八抬大轿,声势赫赫绕了半个杭州一圈,这才来到韩家大门口。一身新郎官妆扮的韩天鹤领在前头,龙形虎步,双眼晶晶灿灿,一见就知道他有多开心。直到花轿落地,媒妁才掀起轿帘,递过一方红彩,将头罩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迎出轿来。韩家老爷已经高坐堂上,等着新人拜天地,三叩头。一当礼成,庭上的鼓乐喧天鞭炮声响炸亮了半座杭州城。正午一过,百桌水席将韩家里外挤得水泄不通。韩家阜康钱庄的生意做得老大,往来富贾极多,官府衙门也颇买账,一场婚宴,来了不少众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官儿。韩天鹤身为钱庄少主,虽然心系房里的尤物,照旧只能乖乖撑起笑脸,殷勤接待前来庆贺的贵客。一席宴,从过午吃到黄昏还不见歇。逮了个空,他一箭步躲入内厅,付托经由的佣仆,对外一律说新郎倌吃醉,昏睡不醒。事实上呢,他一心只想快回房见新娘。个把月不见,他整小我私家整颗心都不安宁,非要见着碰着了才会安宁。进了房,不待婢女说完龙凤和鸣之类的祥瑞话,他便招招手要她们退出去。“是,那小的们就不打扰少爷跟少夫人休息了。”领头的小翠边笑,边把房门掩上。“瞧你急的。”头仍被盖头罩着的红萼嗔道。“转头小翠又要笑我了。”“说我急,岂非你不急。”他拿了贴着红纸的秤,将盖头轻轻挑开,露出她姣美粉红的面庞。两人相望而笑。帮她摘下凤冠时,他才发现那头凤冠有多沉,“天,你有措施戴它戴半天?”“没。”红萼老实认可。“媒妁进来说过,你可能一时半刻不会回房,她说我可以先把凤冠拿下,只是在你进房之前一定要戴好。”“你没受苦头就好。”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红萼,我好想你,接连一个月不见你,我想你想到心都疼了!”“我现在不就在你怀里了?”她抬手轻抚他面颊,尔后帮他摘下头上的绒冠。“春姐跟我告过状了,他说你天天尽缠着问我的情况,连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什么心情音调都想知道,快把她给烦死了!”“最后那几天,我真想掉臂一切冲到你家去掳人了。”他边亲着她嘴边说。“好难捱啊,白昼还可以忙公务转移一下心绪,但一到夜里,我整个脑壳都是你。”“棉被不管用了?”她取笑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棉被。”他搂紧她腰肢说道。“来,媒妁有交接,桌上这些汤汤水水我们俩一定得吃完。”“我们俩”这三个字听得红萼心里一阵甜。从今尔后,她跟他,真的是一家人了。他端起加着红枣一块儿煮的甜汤圆,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尚有猪心,说是两人同吃一块,才气‘永结同心’。”“还真是许多几何规则。”她将他咬剩的半片猪心吃下。“尚有吗?”“最后一桩。”他执起酒壶倒了两杯。“交杯酒,陵春有没有跟你说过怎么喝?”她摇头。“春姐说你一定知道。”“这样。”他要她端起羽觞,两人环臂相交,再把杯子凑到自己嘴上。一啜,毫无酒量的红萼连忙红了面颊,“原来酒是辣的!”“你没喝过?”“从没有。”她咽得太大口,感受喉咙有些烧。“你呢?寻常喝吗?”他将脸凑近。“没闻到我一身酒味?”她笑着推开他的头。“哎哎,还没洞房就嫌弃起良人来了!”他搔着她的痒调笑道。“求不求绕、求不求绕——”“呵呵,你讨厌——”她笑着阻止他不住游移的手。两人闹了一会儿,徐徐的,突然没了声音。“红萼。”他端起她下颚柔柔的亲着。“我等着一天,等了七年了。”“会不会以为不值?”她笑睨他。“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贤淑老练的人,你钱庄里的事,我一样都不会,就只会种牡丹,而且,还老爱跟你强,对你发性情……”“我有没有说过,我最喜欢见你发性情?”他嘴在她眼皮上亲着,然后是面颊、唇角。“或者该说,不管你做什么事,只要是对我做的,我通通都喜欢。”“那我老了呢?”她指头在他喜袍上画着。“我老了样子欠悦目了,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尽说些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