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了,我不也老了?”他执起她的手,搁唇边轻轻吻着。“说真的,我还挺希望瞧一瞧我们老了之后,你满头华发,我也满头华发,然后我们膝边,坐着一干儿孙——”他还在说着痴话的时候,程咬金上门了。俞陵春一得知韩天鹤回房,连忙抓着表弟天宝,跑来闹洞房。“喂喂喂——”她大笑着拍门。“门里的两个,现在还青天白日,你们就想关起门来洞房啊?”仍抱着娇妻的韩天鹤背着门叹息。“陵春,你怀了身孕,不乖乖躺在床上休息,跑来我这儿干嘛?”“还消问。”门外的俞陵春趾高气昂。“还不把门打开,我带着天宝来跟你们讨赏呢!”“是啊是啊,”韩天宝也在一旁帮嘴。“我也想看漂亮的新娘子——”两个淘气鬼!他早推测这两个活宝会来作怪,已有准备。他拍了拍红萼的手要她稍等,接着从衣柜里取出两个肩负,轰地把门打开。还在拍门的俞陵春差点打中他脑门。“拿去。”他一人一个,塞了肩负给他们。“什么工具?”俞陵春和韩天宝面面相觑。“不是要讨赏?”韩天鹤瞅着他们贼笑。“肩负里是一只盒子,想知道我在盒子里藏了什么,你——去找宜轩拿钥匙,”他先指陵春,后指天宝。“你——去找爹。”活宝俩摇摇挺沉的肩负,听见内里咕咚咕咚的闷响,双眼不住发亮。“哥,你先告诉我这里边装了什么嘛——”天宝还小,撒起娇来绝不犹豫。韩天鹤一摊手,不说就是不说。俞陵春一望房里的红萼,连她也摇头体现不清楚。嗯——想闹洞房的跟好奇心两相拉扯,最终,照旧好奇心赢了。“就绕你们一回!”亏她还企图要他们扑面亲嘴,想了一堆捉弄人的花招,扼腕!“天宝,我们走,你去找你爹,我去找你表姐夫,等盒子打开你再来告诉我里边藏了什么!”天宝对俞陵春这个表姐言听计从,二话不说挽着肩负跑走。“就别打开以后让我发现是个幌子,否则看我怎么治你。”俞陵春还多说了句,这才摔着肩负脱离。待门一关上,红萼凑过来问:“你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他哈哈一笑。“她适才不是说了吗?幌子。”“啊。”她吸口吻。“你好斗胆子!”“我没有。”他老实认可。“所以我们这会儿快点把喜服换了,到别处去避避风头。”“这样好吗?”她担忧才刚完婚,新郎新娘就不见人影。“安。”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是爹交接的,他说我近期事情认真,特别给我七天时间好好休息。”没一会儿,换回便服的两人,已乘着韩家的马车,朝韩家位在西湖畔的别苑驶去。俞陵春这厢,则是花了一刻钟,才把自家夫婿招来,兴冲冲拿着钥匙开了这盒中盒。怎么盒子开了尚有盒子,一连开了三个,才终于望见内里藏了什么——竟然是一支人参!她气得大叫。她夫家开药房的,人参要几多有几多,还消艰辛气拿着一支?搞半天,她真的是被耍了!“韩天鹤!”隆隆狮吼响遍韩家大宅,可这会儿韩天鹤和红萼,早就不在新房里了。第7章1韩家位在西湖畔的别苑盖得极雅,小小巧巧二楼房,朝外一望,就是灵秀扑面、花情柳意的西湖。先前一知道爹肯放他大假,他连忙要底下人把别苑整理过一遍。虽说西湖曾让红萼吃足了苦头,但因为风物太美,他照旧想带她过来小住几天,偷点清闲。尤其天刚亮时,薄雾笼罩西湖,要是能搂着她一道浏览日出孤山的美景,肯定是人生一大乐事。韩天鹤牵着红萼来到厢房,开窗遥指前头青山。“那儿就是我们一道去过的城隍山,旁边一点是有名的孤山。小时爹曾带我上孤山玩过,我只以为上头尽是树啊石头的,想不通爹为何那么喜欢。”“原来你小时是俗人。”她转头笑他。“俗。”他肯定颔首。“要不怎么会一见你,就把你弄哭了?”说起从前,她脸上浮现纪念。“说真的,我小时真的好讨厌你,厥后听闻我爹要到你家种牡丹,还曾经哭闹过不愿。”“这我倒不晓得。”他牵起她手重重一握。“我得再郑重说一次,对不起,我之前弄坏你那么多心爱的工具。”“所以老天部署你娶我啊。”她早就不介意那些事了。“要你用长长的一辈子赔偿我。”“那有什么问题。”他凑脸香了香她。“说真格的,你累不累?”她眼波妩媚一转,随着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做——我想了良久的事。”说完,他打横抱起尤物,大步走到床前。他像揣着什么宝物似的,轻轻将她放到簇新的被褥上。她细瞧才发现,红棉被套上面绣的,是她最喜欢的牡丹。“筹措这些,花了你不少心思吧?”她纤手搭在他颈肩上,水汪汪的大眼直瞅着他。“聊解相思。”他靠在她耳畔低喃。“一整个月,我委曲靠着这些工具,捱过每个长夜。”“好可怜,听了我都心疼了。”她轻娑他面颊。“我不要你心疼,我要你开心。”他手掌落到她胸下,指头轻轻一卷,绑紧的细带便无预警地松开。他双眼凝望着她,小声问:“会怕吗?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她头轻轻一摇。她早有肯定,他是她最坚实的倚靠;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行能会伤害她。……住在西湖别苑这几天,两人足迹踏遍了西湖每一寸。因为是女人家,欠好抛头露面,西湖的美,什么一山二月、二堤三塔,红萼向来仅能诗里听闻,而不得亲见。可这几天,她总算深切明晰苏轼那首诗里的意涵——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不外说来,她整日笑逐颜开,不全是因为赏到美景,而是身旁相伴的人儿。韩天鹤博学,在他口中,西湖每一处皆有说不完的掌故。她也喜欢见他眉开眼笑说话的摸样。她时常在想,自己以前是怎么了?他的优点,怎么慢了这么多年才发现?早晨醒来,常可以望见他痴傻望着自己。问他在看什么,他总会过来亲亲她,然后说,他担忧这只是一场梦……她明确他为何不安,一个女人,他日夜盼了七年,突然有一天,觉察她真的躺在自己身边,怎么能不教人以为仍在梦中?“傻良人。”她伸出纤手,慵懒地勾住他颈脖。相处这么一段时间,她已很清楚如何驱散他心头的惶惑——就是用她的吻、她的身子,直白地告诉他,眼下全是真的。这并不是梦。……欢爱事后,两人总还会在床上窝上一会儿。她极喜欢他特长顺着她发的温柔直到她恢复气力,他才会喊人送来早膳,深情款款地喂她喝粥吃菜。“我又不是娃娃,我自己来。”她从他手里抢回饭碗。天天总要这么闹过一回,他才会宁愿拿起他自己的饭碗。“等会儿吃完,我们到市集晃个一圈,买些吃食甜点,明天好回去见陵春。”他爹给的七日假期,今天是最后一天。她扑哧一笑。“你担忧春姐不放过你?”“还叫春姐?”他侧头看她。哎呀,他酡颜一笑。她都忘了,论辈分,春姐得改口喊她表嫂了。“想想还真别扭。”“习惯就好。”他夹了一块腌萝卜进她碗。“你也可以顺便想想,岳父大人那儿有没有缺什么工具,一道准备。我们出来七天,爹也帮我们顾了牡丹七日。该送点礼谢谢他辛劳。”说到牡丹,她搁下碗筷慎重说道:“这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园里的牡丹,除了爹之外,我是不会让给其他人照顾的。”“虽然。”他也慎重其事地放下碗筷。“我知道你对那些牡丹的情感,我也从没想要你停手不照顾。不外有件事我也想跟你商量,多找几个聪慧麻利的婢女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