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玄关三堂会审
牵引绳？
沈肆额角青筋直跳，盯着纸页上那只被小狐狸牵着溜达的浅金色大猫，当场气乐了。
不是，楚烬你这小鹌鹑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白天在选修A班画我拿爪子踩断竹刀也就算了，这会儿刚喝完我亲手炖的当归补气汤，胆子就肥到敢在笔记本上给我套狗绳了？
他伸出食指重重敲在那只浅金色大猫的脑袋上，抬头盯着对面装傻充愣的少女。
“楚同学，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只脖子上被套了牵引绳的猫是谁？”
楚烬双手托着腮帮子肘在餐桌上，隔着镜片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
“那只是我抄笔记累了随手画的两只小动物呀，沈同学为什么非要对号入座觉得是自己呢？”
沈肆从餐椅上站起身，随手弹了弹真丝衬衫领口，双手撑住大理石餐桌边缘俯下身逼视着她。
“整个圣兰学院上下三千号人，除了我沈肆谁敢穿这身黑金定制配色的校服，你当我眼神跟你一样散光八百度吗？”
楚烬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伸出双手按住笔记本封面就想往自己怀里拽。
“既然沈同学不喜欢这幅小插画，那我现在拿回家把这一页撕掉重新抄一遍好了。”
沈肆哪肯让她把这种黑历史罪证带回去，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她纤细微凉的右手腕，左手顺势抽走笔记本，拽着她就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
“想得美，让你带回去贴在床头每天早晚烧香拜三拜吗，今天晚上不把这根破绳子给我擦干净，你别想竖着走出这扇大门！”
拽着人跨进书房门槛的瞬间，沈肆刚松开门把手转过身，跟在身后的楚烬故意脚尖往地毯接缝处轻轻一绊，顺着沈肆手腕上的拉力往前迈了一大步。
少女单薄温软的肩膀擦过沈肆胸口，整个人瞬间贴进了沈肆身前的呼吸圈里。
清冷的梅花香混着刚刚喝过药膳的暖香扑面而来，楚烬仰起微红的小脸，隔着平光镜片水汪汪地望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沈肆的下颌线，轻声试探。
“沈同学你抓得我手腕骨头好疼呀，那你想让我把这幅画改成什么样才满意呢？”
沈肆垂眸看着她因为前倾而微松的旧校服领口，还有锁骨之间若隐若现的那根古玉红绳，呼吸微顿，在心里好笑地哼了一声。
这受气包小同桌为了逃避劳动改造，居然还学会使美人计放烟雾弹了？
沈肆半点不惯着她这套把戏，左手伸出食指抵住楚烬光洁的脑门，不客气地将这只主动凑上来的小狐狸推回安全距离，顺势往下一按，直接把她按进了宽大的真皮书桌椅里。
紧接着，沈肆俯下身，左手撑住实木书桌边缘将她困在椅子与书桌的方寸之间。
他右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带橡皮头的绘图铅笔塞进她指缝里，宽大的手掌直接包住她微凉的手背，重重按在笔记本最后一页上。
“少跟我玩这套放电的小把戏，先把我脖子上的破绳子擦干净，再把这只大猫画得比你那只破狐狸高出两个头。”
“下次再敢乱画，我就把你画成挂在香樟树杈上风干的小鹌鹑！”
手背被少年滚烫有力的掌心整个包住，楚烬镜片后的凤眸掠过一抹精光。
她握着铅笔的右手腕不动声色地往外轻旋了半寸，想用格斗卸力的巧劲滑开沈肆的钳制，顺便试探一下这少年的腕力深浅。
然而她的手腕才刚动了一丝弧度，沈肆包在她手背上的五指便如同铁钳般骤然收紧。
他精准无比地锁死了她手腕关节所有的翻转角度，稳稳将她的指尖按回纸面上，半点退路都没留。
楚烬心头微凛，这少年连看都没看她的手势，单凭随手一按的本能握力就彻底封死了她的卸力巧劲。
她当即收敛起所有试探的力道，乖巧地拿着橡皮头擦掉画上的牵引绳，眼角余光却扫向书桌另一侧亮着待机屏幕的台式电脑，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找个借口摸进书房查查他的电脑底细。
就在这时，玄关防盗门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塑料工具箱磕碰墙面的轻响。
沈肆松开包住楚烬手背的右手，吩咐她老实待在书房改画，转身走出书房穿过客厅，伸手拉开了防盗大门。
门外走廊上，鹿呦正抱着那只透明塑料清洁箱安安静静地仰头看他，沈肆抬手扶了扶额头。
“鹿呦同学，我在微信上说的是改天再来，你这是直接在我家门口蹲点当兼职门神呢？”
鹿呦没有回答他的调侃，漆黑分明的视线越过沈肆的肩膀。
她一眼看见客厅餐桌上那只刚喝空的白瓷汤碗，以及正抱着笔记本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楚烬，眼底瞬间掺进了一丝冰冷的警惕。
她抱着透明清洁箱主动往前迈了半步，单薄的肩膀几乎贴上沈肆身侧的衬衫衣袖。
“我的改天就是今天晚上，沈少在后巷里亲口说过，五百万债务没还清之前，我要过来给你打扫书房和客厅还债。”
书房门口的楚烬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走到餐桌旁，抱着改好画的笔记本冲鹿呦露出一抹乖巧无害的微笑。
“鹿同学放了学还专门跑来做家务呀，真是辛苦你了。”
“我刚帮沈同学补完今天的选修课笔记，马上就准备回老城区的出租屋了。”
鹿呦的目光死死钉在餐桌上那只还残留着药膳香气的空汤碗上，说话的声音冷淡而直接。
“只是送一本课堂笔记，需要在沈少家里喝完一整碗汤，再单独进书房待这么久才能走吗？”
面对这位文学社少女直球般的质问，楚烬故作困扰地蹙起秀眉，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刚被沈肆手指抵过的额头，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放下笔记本就走的，可沈同学怕我吹了夜风身子受不住，非要拿汤勺一口一口喂我把汤喝完。”
“刚才他还硬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书房按在椅子上改画，我力气这么小，实在拒绝不了他呀。”
站在门口的鹿呦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她没有再跟楚烬打嘴仗，而是直接把透明清洁箱放到脚边。
她从旧书包侧袋里抽出那本黑色皮革日记本拔开钢笔，当着两人的面在纸页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楚烬，拿送选修课笔记当借口夜闯公寓，喝光沈少的汤，赖在书房不走。”
沈肆夹在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女中间，扭头看看右边这个茶里茶气往他身上甩锅的同桌，再低头看看左边这个一言不合就掏小本本记仇的保洁小妹，只觉得脑瓜仁嗡嗡作响。
他刚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把这两个女人一块儿轰出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肆摸出手机低头一看，微信界面上赫然跳出了白幼薇发来的最新消息。
“剑道部下周的集训计划表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在顶层公寓吗，我已经到你家楼下大堂了，正好拿上来当面给你过目。”
沈肆握着手机的手掌猛地一僵，一抬头，玄关门外的私人电梯提示灯已经叮的一声亮起，红色的楼层数字正一路狂飙往上跳。
门外的鹿呦面无表情地合上黑色皮革日记本塞回兜里，弯腰拎起透明清洁箱直接迈进玄关门槛，默不作声地站到了沈肆左手边。
屋里的楚烬也抱紧怀里的选修课笔记本快步走到玄关，慢条斯理地摘下平光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后紧贴到了沈肆右手边。
沈肆站在自家玄关的正中央。
他左手边是抱着清洁箱准备包场擦地的文学社病娇重女，右手边是刚喝完补气汤满肚子坏水的小白花同桌。
而他的正前方，则是即将滑开的私人电梯门和提着竹刀杀上门来的青梅竹马。
他盯着电梯屏幕上跳到顶层的红色数字，头皮发麻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谁能告诉我，我这套两百平的私人大平层是什么时候被改成圣兰学院社团联合活动室的？”
叮的一声脆响，私人电梯的金属大门在三人面前稳稳向两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