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给恶少套狗绳
圣兰学院外的江景顶层公寓亮着暖色调的落地灯，黑金定制校服外套随意搭在餐椅靠背上，开放式厨房的紫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浓郁的药香。
沈肆挽着白衬衫袖口站在流理台前，用下午刚到账的宗师级古法药膳手艺炖好了一锅当归黄芪补气汤。
他拿着汤勺闻了闻香气，在心里啧啧感叹。
不是，别人穿成顶级豪门恶少，晚上都在私人会所里开香槟点男模女模。
怎么到了他这儿，白天在学校里踹课桌揍街溜子，晚上回家还得系着围裙围着砂锅转？
这恶少当得是不是有点太居家了？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让白幼薇和楚烬那两个女人知道他家里连个做晚饭的保姆都没请，明天他在选修A班的课桌上估计能堆满八个不同款式的保温桶。
为了自己耳根子清静，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比较靠谱。
沈肆刚拿白瓷碗盛满一碗热汤，玄关墙壁上的可视门禁屏幕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高清监控画面里，文学社的鹿呦正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刚从超市买来的透明塑料清洁箱，里头塞满了全新的超细纤维抹布与强力清洁剂。
少女微卷的黑色刘海被走廊穿堂风吹得有些凌乱，安安静静地站在防盗门外。
她既不抬手按门铃也不敲门，就那么仰着苍白的小脸，直勾勾地盯着门框上方的摄像头。
盯着屏幕的沈肆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我在后巷里随口说了一句改天再来打扫，这位病娇重女是把改天两个字直接理解成现结了吗？
这执行力不去天穹安保当特勤标兵简直屈才了！
他放下手里的白瓷汤碗刚准备去玄关开门，门禁监控画面里的私人电梯金属门突然向两侧滑开，楚烬正抱着那本选修课笔记本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门外的鹿呦听见电梯响动，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抱着透明清洁箱一言不发地退进旁边半掩的消防安全通道阴影里，打算等来人走了再出来。
楚烬迈出电梯轿厢，眼角余光精准扫过安全门缝后面露出的那截灰扑扑的旧校服衣角。
她一眼认出躲在里头的人是鹿呦，脸上却半点没露声色，换上一副怯生生的乖巧笑容按响了门铃。
安全通道的门缝阴影里，鹿呦死死盯着楚烬站在门前的单薄背影，腾出一只手翻开怀里的黑色皮革日记本，在下午刚写下的楚烬二字上重重画了一个黑圈。
沈肆溜达过去拉开厚重的防盗大门，单手扶着门框上下打量着门外的楚烬。
“楚同学，你家是住在圣兰学院大门口吗，我前脚刚洗完澡端起碗，你后脚就抱着作业本追上门讨债了？”
楚烬受惊似的缩了缩单薄的肩膀，把怀里的选修课笔记本抱紧了几分，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怯生生地解释。
“拿了沈同学五百万零花钱，总要把今天的课堂笔记补齐了亲手送过来呀。”
“而且放学的时候看见你一个人去了旧教学楼后巷，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实在放心不下你。”
沈肆看着她被夜风吹红的鼻尖，心里更加笃定这受气包小同桌是怕没完成抄书任务被扣零花钱。
外加下午在学校被赵坤那帮人吓破了胆，这才急吼吼地跑来找他这个长期饭票兼靠山。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右脚尖从玄关鞋柜最底下勾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浅灰色软底棉拖鞋，顺势踢到楚烬脚边，侧过身让开了进屋的过道。
“收拾后巷那几条杂鱼跟踩扁几个空塑料瓶有什么区别，赶紧换鞋进来吧。”
“别杵在门口跟根冰棍似的哆嗦，让对门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在家里虐待新同桌呢。”
楚烬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弯腰换鞋的时候，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敞开的玄关鞋柜。
见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男式球鞋与皮鞋，连半双女式拖鞋的影子都没有，她立刻猜到自己是头一个踏进这间私人公寓的女生。
她把脚踩进松软舒适的新棉拖里，抱着选修课笔记本跟进宽敞的客厅，一边打量着冷色调的极简陈设，一边歪着脑袋小声试探。
“沈同学平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呀，家里经常有女同学过来找你玩吗？”
沈肆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膳汤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闻言回头翻了个大白眼。
“以前这屋里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不过从今天往后可就不好说了，你们一个个比物业催缴水电费还会给我找事。”
楚烬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目光扫视着一尘不染的客厅茶几与远处半掩的书房门，越是看不见半点外人留下的生活痕迹，心里就越觉得这位沈少爷藏得滴水不漏。
沈肆把白瓷汤碗放到大理石餐桌上，随手拉开一张餐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冲着对面的空位置抬了抬下巴。
楚烬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坐好，放下怀里的笔记本后，双手乖巧地拢住温热的白瓷碗壁，单薄的上身却借着低头闻汤香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沈肆那边倾了少许。
她隔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抬起长长的眼睫，平光镜片后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沈肆，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轻声开口。
“沈同学，我放学路过后巷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那些坏人提到了白家二爷的名字。”
“你一下课看了一眼手机就往那边走，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后巷堵人呀？”
她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碗沿，继续柔声追问。
“而且天穹安保特勤部的防弹车怎么那么巧就停在学院后门外头，那些凶巴巴的黑衣保镖看起来好听你的话呀。”
沈肆见她捧着碗连一口热汤都没喝，光顾着瞪大眼睛跟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只当这只被吓坏的小鹌鹑又在胡思乱想。
不是，就你这风一吹就能挂到树杈上的小身板。
要是让你知道白振堂在圣兰学院搞地下高利贷那些脏事，今天晚上回去还不得吓得钻进被窝里尿裤子？
沈肆压根不接她刺探情报的话茬，直接探身越过餐桌，一把拿过她碗里的白瓷汤勺，舀起一勺金黄透亮的药膳汤，稳稳抵到了楚烬红润的唇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尺，沈肆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用最霸道欠揍的纨绔口吻凶道。
“怎么着，天穹安保那帮保安队长看见我这张帅脸，主动跑过来排队给我敬个礼不行啊？”
“少在这儿打听有的没的，连件合身的定制校服都得我掏钱给你买，先管好你自己这二两肉的小身板吧，张嘴！”
楚烬垂眸看着抵在自己唇边的白瓷汤勺，对上少年那双近在咫尺却干干净净的桃花眼，呼吸微微一滞。
在海外执掌烬盟生杀大权这么多年，敢随便把吃喝递到她嘴边的外人，骨灰早就撒进太平洋里喂鱼了。
可偏偏眼前这个少年眼底没有半点试探与算计，只有嫌弃她身子骨太弱怕她被外头风雨吓着的霸道护短。
楚烬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压下心头涌起的那股陌生异样，极其乖顺地低下头，就着沈肆拿勺子的手，将那口温热醇厚的药膳汤喝了下去。
温润的汤汁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连这几天跨国奔波留下的暗伤隐痛都瞬间消散了大半。
楚烬心头暗暗吃惊，立刻尝出这碗看似普通的鸡汤竟是用失传古方熬制出的顶级药膳，对沈肆的神秘家底越发好奇。
她抬起头伸出舌尖轻轻抿了抿唇角，捧着白瓷汤碗往沈肆跟前又凑近了少许，仰着被热气熏红的巴掌小脸软声追问。
“沈同学，这碗汤是你亲手下厨熬给我喝的吗，待会儿要是有别的女生来你家里，也能喝到你亲手拿勺子喂的汤吗？”
沈肆看着她喝了一口汤就开始顺杆往上爬的小模样，耳根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手把白瓷汤勺丢回碗里，屈起中指敲了敲碗沿。
“想得倒美，你是头一个大晚上抱着作业本上门讨饭吃的。”
“少废话，赶紧自己端着喝完，敢剩下一滴汤底，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