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抓间谍刷马桶
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叶被傍晚的凉风吹得沙沙作响。
鹿呦合上那本刚写下今天晚上四个字的黑色皮革日记本，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踩着细碎而安静的步子缀在沈肆身后。
沈肆单手插着裤兜往学院大门外走了十几步，耳朵动了动。
听见身后的小尾巴还跟在屁股后头，他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低头扫了一眼几乎快要踩到自己鞋后跟的文学社少女，挑起眉梢啧了一声。
“我在窄巷里把公寓定位发你微信上，是让你哪天没课的时候带齐抹布去干活。”
“你现在两手空空跟在我屁股后头，是准备拿你怀里那本破日记本给我擦客厅地板？”
鹿呦乖巧地停下步子，微卷刘海下那双漆黑分明的眸子直直地仰望着他。
她把怀里的日记本又抱紧了几分，小声回答：“我现在先去学校西门外的大型生活超市买清洁工具，买齐了就坐公交车过去。”
沈肆翻了个大白眼，只当这个刚欠下五百万巨款的小保洁是怕他半路反悔收利息，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
“随你折腾，不过去之前先把你身上这件沾了墙灰的校服洗干净，要是敢把后巷的烂泥蹭到我家真皮沙发上，仔细你的皮！”
还没走远的白幼薇握紧肩上的紫檀木刀袋，冷冷扫了鹿呦单薄的背影一眼，快步上前对沈肆沉声开口。
“沈肆，我先回剑道馆锁好器械库，把训练计划表整理好之后，亲自去你公寓替你盯着她干活。”
旁边的楚烬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无框眼镜，把那本画着狸花猫的选修课笔记本抱在怀里，冲着沈肆露出甜软乖巧的笑容。
“那沈同学我先回选修A班把剩下的课堂笔记抄完，回头再送去你家里给你检查，你路上坐车小心呀。”
沈肆见这三个女人又有重新围上来开圆桌会议的架势，脑仁一阵发紧，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留。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圣兰学院大门，拉开车门坐进自家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轿车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鹿呦站在校门外的台阶上，目送那辆黑色宾利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
随后她才收回视线，抱紧黑色日记本转身朝西侧的生活超市走去。
白幼薇冷着脸深看了鹿呦的背影一眼，捏紧紫檀木刀袋的背带，转身大步赶往剑道馆。
而一直站在校门口乖巧挥手的楚烬见周围再无旁人，脸上那副怯生生的甜软笑意瞬间敛去，原本微缩的单薄肩膀慢慢挺直。
她转身缓步走进街角高墙的阴影里，停在路边树影下的一辆黑色防弹迈巴赫立刻悄无声息地滑开了后座车门。
楚烬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随手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扔在真皮扶手上，露出一双狭长冷冽的凤眸。
她伸手探进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内袋，摸出沈肆塞进她手心里的那枚百年温养古玉，纤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温润的玉面。
副驾驶座上的夜枭立刻转过身，双手将一台加密平板电脑递到后座，嗓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刚查清楚了，沈肆在后巷随手给钱庄划出去的那五百万现金，是从瑞士日内瓦私人银行最高加密等级的不记名黑金卡里直接调拨的。”
“那个账户受国际最高保密条例保护，连开户人的姓氏缩写都没有，咱们暗网的技术员根本摸不到底。”
楚烬摩挲古玉的指尖微微一顿，眉梢轻挑。
夜枭伸手划开平板电脑上的另一份加密监控截图，神色凝重地继续汇报。
“还有刚才开防弹车进学院后巷带走那五个混混的黑衣人，全都是跨国巨头天穹安保驻东海特勤部的王牌精锐。”
“属下刚动用内线查过，天穹安保东海特勤部的最高调配指挥权就在十分钟前完成了秘密交接。”
“现在整个东海特勤部上上下下，只听沈肆一个人的私人调遣。”
最高调配权？
楚烬垂眸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个眼熟的银翼盾牌标志，红唇缓缓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一个在东海豪门圈子里人尽皆知的草包恶少，随手甩出瑞士最高加密黑金卡和百年传世古玉，转眼又把天穹安保的特勤部握在了手心里。”
“这身纨绔皮囊底下藏着的东西，可比白幼薇在邮件里跟我抱怨的有意思多了！”
夜枭眼底掠过一抹凶悍的厉色，右手下意识按向腰侧的战术枪套，低声请示。
“大小姐，既然这小子的底细这么古怪，要不要属下今晚带一队好手摸进他的私人公寓，直接给他打针麻醉剂绑回来审问？”
楚烬抬起眼皮，像看脑残一样斜了自家副手一眼：“绑他，你手底下那几个臭鱼烂虾，够他那手近身寸劲踹上几脚的？”
夜枭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刚才在四楼天台看见沈肆五秒钟放倒五个混混的利落身手，脖子猛地一缩，老老实实把嘴巴闭上了。
楚烬低头看着掌心尚存一丝余温的羊脂古玉。
她想起那个少年屈指弹她脑门，嫌弃她风一吹就会挂到香樟树杈上还得请消防队拿梯子去摘的欠揍模样，眼底常年不化的寒霜不由得融化了几分。
这些年在海外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身边的人见了她，要么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瑟瑟发抖，要么变着法子算计她手里的权势与财富。
偏偏只有这个嘴硬心软的沈少爷，真把她当成连定制校服都买不起的落魄受气包。
他不仅霸道地把她护在身后，还变着法子给她塞钱塞古玉。
楚烬将那枚百年古玉重新贴身收进胸口内袋里，拿起扶手上的平光无框眼镜架回鼻梁。
她周身凌厉气场一收，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温顺无害的贫困特招生。
“去跟底下所有堂口打声招呼，只准从外围查他的背景底细，谁也不准伤他一根汗毛，更不准动他身边看重的人。”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点在选修课笔记本封面上，隔着防弹车窗望向远处市中心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
“从外围挑个底子干净的生面孔混进天穹安保驻地，去看看那帮特勤精锐今晚在替沈肆办什么差事。”
“至于沈肆本人，我亲自去他公寓会会他。”
............
夜幕降临后的天穹安保东海驻地大楼灯火通明，换班的特勤巡逻队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穿过大堂，几名刚通过加急社招入职的外围勤务人员正站在前台核对电子工牌。
与此同时，早就回到江景顶层大平层洗完热水澡的沈肆，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意大利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低头刷手机。
刚拿到天穹安保东海特勤部的最高调配权，他这个新上任的幕后大老板自然得顺手连上内部局域网，用顶尖黑客渗透技术检阅一下自家保安大队的人员成色。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手划拉了两下，一份十分钟前刚走完加急流程录入系统的外围临时巡查员名单，突然跳进了沈肆的视线里。
沈肆盯着名单上那个名叫林虎的新人证件照，凭着满级黑客的敏锐嗅觉，一眼就看出那份看似天衣无缝的退伍履历编号是半小时前刚在暗网伪造出来的。
他顺手切进驻地大楼的三楼内部高清监控一看，当场在沙发上乐出了声。
不是，这哥们儿业务能力也太粗糙了吧？
刚揣着份假简历混进天穹安保大门，身上的安保执勤制服连扣子都没系利索。
这就开始贼眉鼠眼地往三楼机密档案室门口凑，拉着路过的老员工打听下午圣兰学院后巷的外出执勤记录呢。
沈肆摸着下巴啧啧感叹了两声，瞬间在脑海里把前因后果推理得明明白白。
楚烬那个连五百万都被吓得要以身抵债的受气包同桌肯定没这本事，白幼薇那木头桩子向来是直接提着竹刀上门真人快打，绝对干不出派间谍这种技术活。
不用问，肯定是下午特勤部去后巷打包那五个高利贷混混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天穹安保的车牌号。
白振堂那只老狐狸坐不住了，这才火急火燎地花钱雇了个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