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保洁岗修罗场
听到打扫一辈子五个字，鹿呦心头剧烈一颤，眼底的茫然瞬间化作了浓稠到化不开的偏执与依赖。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像躲瘟神一样逼她滚蛋。
只有眼前这个少年，随手替她撕碎了烂泥般的过去，还用最霸道的语气给了她一个可以留下一辈子的落脚地。
鹿呦五指收紧，死死攥住沈肆的黑金校服衣角，微卷刘海下的眸子里浮起一抹病态的微光，用近乎耳语的嗓音轻声试探。
“如果哪天，我又像刚才在墙角那样，突然不想活了呢？”
沈肆眉头一拧，连想都没想，直接伸出右手宽大的手掌，啪地按在鹿呦单薄的发顶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给我把这种屁话咽回肚子里去，五百万债务没给我干活抵消完之前，你鹿呦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想退学，想消失，或者想寻死，全都得先打报告经过我本人批准！”
头顶压着少年滚烫而沉稳的手掌，鹿呦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极其顺从地偏过头，用自己微凉苍白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沈肆的手背。
她抱紧怀里被他碰过的黑色日记本，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只要你不开口赶我走，我这辈子就绝不走。”
沈肆只当这个新招来的家政保洁小妹总算听懂了劳动纪律，满意地收回手掌，摸出手机把校外江景顶层公寓的定位发到鹿呦微信上，随口吩咐她改天有空再去打扫。
............
刚走出旧教学楼后巷的拐角，林荫小道上的微风便吹散了巷子里的沉闷霉味，两旁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主干道上隐约传来体育社团放学集训的哨声。
鹿呦像只安静的影子一样跟在沈肆身后半步的距离，仰头看着少年挺拔宽阔的背影，心底的救赎感与独占欲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沈肆脑海里随之炸开一串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鹿呦产生强烈印象反差，满级爆装已触发】
【获得满级奖励：天穹安保东海特勤部最高调配权】
跨国安保巨头驻东海特勤部的最高指挥权限瞬间录入沈肆的手机加密终端。
沈肆心头一喜，当即切入天穹特勤部的专线频道，直接下达了第一条调配指令。
不到一分钟，两辆早就停在学院外街待命的黑色特勤防弹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后门。
几名身手矫健的特勤人员迅速摸进窄巷，把还在墙角哼哼唧唧的五个高利贷混混连同白振堂指使放贷的铁证一并打包带走。
沈肆收起手机，刚带着鹿呦走到林荫小道出口，就看见背着紫檀木刀袋的白幼薇正顺着小路快步找了过来。
而另一边，刚从四楼天台抄近道绕下来的楚烬也重新戴好了平光无框眼镜，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装成一副匆匆忙忙找过来的柔弱同桌模样。
不等白幼薇站稳脚跟，楚烬先一步踩着小碎步跑到沈肆右手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黑金校服袖口，隔着镜片满眼后怕地仰望着他。
“沈同学，我刚在教室里把最后一页选修课笔记抄完，一抬头就不见你人影了。”
“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吓死我了！”
左边的白幼薇上下打量了沈肆一圈，确认他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她清冷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向紧跟在沈肆左后方的鹿呦身上，握紧刀袋背带冷声发问：“沈肆，她是谁？”
面对剑道部主将与新晋同桌同时投来的审视目光，平时在学校里透明人一样的鹿呦非但没有半点退缩。
她反而主动朝沈肆身边迈近半步，用自己单薄的肩膀轻轻贴住沈肆的后背衣摆，抱紧日记本平静回答。
“我是文学社的鹿呦，刚刚欠了沈少五百万，以后每天都要去他家里打扫卫生还债。”
去他家里打扫卫生？
白幼薇瞳孔微缩，脑海里的防空警报瞬间拉响，当即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住沈肆。
“你那套顶层公寓上下两百多平，她一个人怎么打扫得过来？”
“我今天正好要把剑道部的新训练表送去你家里，顺便替你盯着她干活！”
右边的楚烬镜片后寒芒一闪，一眼认出鹿呦怀里那本曾在走廊安全通道门缝后出现过的黑色皮革日记本。
她立刻轻轻晃着沈肆的胳膊，用软糯甜腻的嗓音跟着拱火。
“原来沈同学家里缺人做家务呀，我在家里最会擦玻璃和抹桌子了。”
“要不今天放学我也跟鹿同学一起去你公寓帮忙大扫除，就当是抵消那五百万零花钱的利息好不好？”
鹿呦抬起微卷刘海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越过沈肆的肩膀静静地看了楚烬一眼，语调依旧平直得没有半点起伏。
“沈少平时嫌吵，他公寓里的书房和客厅我一个人就能擦得很干净，不需要外人插手。”
沈肆看着堵在自己面前隐隐呈三足鼎立包围之势的三个女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瓜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是，我明明只是花了五百万雇了个擦地板的家政保洁小妹。
你们三个围在这儿剑拔弩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驾崩，你们正准备当场开庭分割我的遗产呢。
沈肆当即黑了脸，左手一把推开白幼薇凑过来的紫檀木刀袋，右手毫不留情地掰开楚烬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好气地把两人一块儿往外轰。
“全都给我消停点，我家公寓是睡觉的地方，不是你们开茶话会的菜市场。”
“今天晚上谁敢往我家门口迈一步，我直接让保安连人带鞋扔下楼去。”
训完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沈肆双手插进裤兜，迈开两条长腿径直朝圣兰学院大门外走去。
鹿呦安安静静地跟在沈肆身后，趁着沈肆回头用眼神警告白幼薇与楚烬的空当，悄悄低头翻开怀里的黑色皮革日记本。
她在崭新的一页正中央工工整整地写下沈肆的名字，随后握着钢笔，在下面一笔一划地补上了三行新记录：
“欠沈肆五百万。”
“专属还债地点：沈肆私人公寓。”
“执行日期：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