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上台播放了晚宴视频。
  画面被剪得只剩我泼酒、扇人和肘击。
  林国梁的夺权、林知夏的抢项目、苏晚晴的羞辱,全被删得干干净净。
  “我不怪哥哥。”
  林奕眼眶泛红。
  “他这些年压力太大,才会把家人当敌人。我愿意替他守住公司,等他康复。”
  林奕紧跟着提交了一份泄密邮件。
  海外项目的底价,从我的内部邮箱发给了竞争对手。
  “我本来不想说。”
  他声音发颤。
  “可哥哥为了证明公司离不开他,故意泄露底价。如果继续包庇,几百名员工都会受害。”
  项目副总立刻附和。
  “邮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林总昨晚登录后台。”
  苏晚晴坐在证人席,语气平静。
  “林砚舟近来情绪极不稳定。作为未婚妻,我支持董事会暂停他的职务。”
  一个亲叔叔,一个亲姐姐,一个冒名占位的假少爷,一个未婚妻。
  他们把亲近变成证词,把谋杀变成关心。
  前世的我也是在这样的围桌上认输。
  我解释了三小时,拿出十几份业绩表,最后还向每个人保证不会再针对林奕。
  换来的,是他们得寸进尺。
  台下的羞辱还没有结束。
  人事总监提交一份所谓的员工联名信,声称我长期辱骂下属、克扣奖金。
  二十七个签名里,有九个人早已离职,还有一个人在半年前去世。
  林奕却拿着信痛心疾首。
  “哥哥,你把业绩看得比人命重要。大家怕你,才一直不敢说。”
  市场总监站起来作证。
  “我曾连续加班七天,只因林总不满意一张海报。”
  我记得那次加班。
  他拿了供应商回扣,把廉价物料写成进口材料。是我让审计查清,又为了保住他怀孕的妻子,只做内部降职。
  如今,他把我的最后一点体面,拿来换林奕一句许诺。
  林知夏将一份心理诊断复印件传给所有董事。
  “这是砚舟的病历。他有严重攻击倾向。”
  病历上的医院是真的,患者编号却属于一名六十岁的男性。
  她连陷害我,都懒得把年龄改对。
  苏晚晴在一旁补刀。
  “他私下也常威胁我。只要我和异性吃饭,他就查我的行程。”
  明明是她借我的权限调查竞争对手,现在却成了我监控她。
  一层又一层脏水泼下来。
  董事们不在乎真假,只想看我什么时候弯腰。
  我没有打断。
  证词说得越完整,作伪责任越清楚。
  他们以为这是我的审判席。
  其实,这是我替他们准备的自白台。
  我抬头看向票数。
  赞成冻结,百分之六十一。
  林国梁终于笑了。
  “砚舟,结果出来了。交出电子签章和项目权限吧。”
  “急什么?”
  “还想拖延?”
  “投票规则第十二条,重大项目负责人有十分钟质证权。”
  法务总监低声提醒:“章程里有这一条。”
  林国梁脸色不悦,却只能挥手。
  “给他十分钟。”
  我没有上台。
  十分钟质证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始终坐在最后一排。
  林国梁从警惕等到不耐烦,又从不耐烦等到得意。
  “怎么,不是自称老大吗?现在连句话都不敢说?”
  林奕捂着嘴笑。
  “叔叔,哥哥只是嘴硬。他等会儿私下肯定会求我们。”
  林知夏把母亲的玉坠塞进他衣领。
  “别理他。狗饿两天都知道回家,他连狗都不如吗?”
  会场笑成一片。
  苏晚晴当众摘下订婚戒指,扔到我脚边。
  “从今天起,婚约暂停。什么时候你向所有人道歉,我再考虑要不要你。”
  戒指滚到椅子下面。
  我没有捡。
  林奕代替我坐上主位,亲口宣布自己接管海岳港项目。
  林国梁让保安收走我的工牌、印章和车钥匙。
  最后,他命人把我从员工通道赶出去。
  经过我身边时,市场总监故意撞了下我的肩。
  “林先生,落水狗就别学狼叫了。你说一百次老子才是老大,也没人认。”
  我脚步没停。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没话说。
  我只是不想再和死人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