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温棠的喊声穿过走廊,清清楚楚落进告别室。
  沈砚州握着笔,整个人僵在女儿床边。
  “她撒谎。”
  他猛地站起来,朝门外冲去。
  两名警察将他拦住。
  “沈先生,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粉末!”
  “那笔钱是你转的,温棠也指认你提前知道她的计划。”
  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时,沈砚州第一次慌了。
  他回头看我。
  “见薇,你知道我不会害女儿。”
  “你替我告诉他们,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替女儿盖好白布。
  “我只知道,她抢救的时候,你选择陪曦曦过生日。”
  “至于你有没有参与,警察会查。”
  沈砚州脸色惨白。
  “我只是没接电话,不代表我想让她死。”
  “这句话,你去跟女儿说。”
  他被带走后,我在火化确认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半点停顿。
  警局里,沈砚州被单独询问。
  他承认自己每个月都会给温棠转生活费。
  曦曦的学费、兴趣班、衣服和玩具,大多由他承担。
  案发前三天,温棠发消息说,要替曦曦准备一份生日回礼。
  他当时正在开会,只回了一个“好”。
  随后转去五千元。
  警察把转账记录推到他面前。
  “温棠说,你知道这笔钱是用来购买礼盒和粉末的。”
  “她还说,是你抱怨亲生女儿出生后,程见薇总拿孩子绑住你。”
  沈砚州重重拍桌。
  “她胡说!”
  “我从没想过让女儿死!”
  警察调出婚礼现场的录像。
  画面里,他挡在温棠面前,指责我报假警,又亲手切断女儿出事的视频。
  “知道孩子住院后,你为什么七天没有探望?”
  “为什么连医院名称都不知道?”
  “案发后,你还让妻子带孩子搬出婚房,把房间交给温棠的女儿。”
  每一个问题落下,沈砚州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都不能证明我想害她。”
  “确实不能。”
  警察冷冷看着他。
  “但能证明温棠为什么相信,无论她做了什么,你都会保护她。”
  沈砚州攥紧手铐,指节泛白。
  “那你说过‘只要那个孩子不在就好了’吗?”
  沈砚州突然沉默。
  半晌,他低声道:
  “有一次曦曦哭着问我,妹妹出生后,我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说的是,只要没有这些误会,我们一家人就能好好相处。”
  “我没说过让女儿消失。”
  警察没有回应,只让他签字确认口供。
  天快亮时,他仍被留在询问室里。
  我在殡仪馆接到律师电话。
  “沈砚州暂时不能离开,警方还在核查他的手机和账户。”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不要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替他少算任何一笔账。”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女儿的遗物盒。
  里面只有一枚银镯、一顶生日帽和护士剪下来的腕带。
  腕带上印着她的名字。
  从出生到离开,她在沈砚州的人生里轻得像一张纸。
  可如今这张纸,终于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