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二天，沈砚州再次来到警局。
这一次，他没有带律师替温棠周旋。
他将手机、旧电脑和所有备用银行卡摆在桌上。
“她用过我的哪些账户，你们都可以查。”
警察让他确认一段新恢复的聊天记录。
温棠曾发来女儿周岁宴的照片，问他：
【她出生以后，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在乎曦曦了？】
沈砚州回复：
【别胡思乱想，曦曦永远是我的女儿。】
温棠紧接着问：
【如果两个孩子只能选一个呢？】
他当时以为她在争宠，只回了一句：
【我不会让曦曦受委屈。】
如今，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回他身上。
询问结束后，温棠要求见他。
隔着桌子，她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砚州，我们认识二十多年。”
“你不能为了程见薇，眼睁睁看着我坐牢。”
“只要你说那笔钱是你让我花的，最多算意外。”
沈砚州盯着她。
“你想让我替你认罪？”
温棠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让曦曦有爸爸。”
“你明明也说过，她比亲生女儿更懂事，更需要你。”
“是我说过。”
沈砚州的声音低得发沉。
“所以你就以为，杀了女儿，我也会保护你？”
温棠脸色一变。
“我没想杀她。”
“你查过她会不会死。”
“你把粉末灌进去，让曦曦亲手送过去。”
“出事以后，你还陪我办婚礼。”
他将两人的聊天记录推到温棠面前。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你隐瞒任何事。”
温棠忽然冷笑。
“你现在装什么好父亲？”
“孩子出事时，是你亲口说不用回去。”
“是你让我放心，说见薇闹几天就会算了。”
“没有你一次次站在我这边，我敢这么做吗？”
沈砚州脸上的血色尽失。
“我偏袒你，不代表我让你杀人。”
“可你给了我底气。”
温棠盯着他。
“砚州，我们谁都不无辜。”
这句话让他久久说不出话。
他的确没有碰过礼盒。
可温棠每一次试探他的底线，他都用选择替她回答。
温棠猛地抓住他的手。
“那曦曦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亲生父亲了，再失去妈妈，你让她怎么活？”
沈砚州一点点抽回手。
“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她连选择怎么活的机会都没有。”
他起身走出询问室。
身后传来温棠的哭骂。
他没有回头。
当天，他向警方补交了所有转账记录，以及温棠曾借用他手机联系商家的时间证明。
过去被他视作保护的行为，如今全部成了指向温棠的证据。
警察问他是否愿意出庭作证。
沈砚州看着签字栏，迟迟没有落笔。
作证意味着亲手将认识二十多年的温棠送上法庭。
可他闭上眼，看到的却是女儿青紫的脸。
最终，他签下名字。
“只要能查清女儿怎么死的，我全部配合。”
走出警局时，他给我发来消息。
【我会让温棠付出代价。】
我删掉信息，没有回复。
女儿需要的从来不是迟来的报仇。
是生日那晚，他能推开温棠家的门，赶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