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离婚诉讼开庭前,沈砚州终于同意见我。
地点选在律师事务所。
桌上放着财产清单、转账记录和正式起诉材料。
他没有看那些文件,只盯着离婚协议。
“我不签。”
律师提醒他:
“你是否签字,不影响法院审理。”
沈砚州看向我。
“婚房给你,存款也给你。”
“公司股份、车子、我名下的投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只求你别离婚。”
我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
“你觉得我留下,是因为钱?”
“我知道不是。”
他声音发哑。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了。”
“那就什么都别给。”
我将他婚内转给温棠的账目推回去。
“这些钱里,有女儿的奶粉钱、医疗费,也有我的共同财产。”
“律师会一笔笔追回。”
沈砚州看着上面的数字。
三年里,他给温棠转了近两百万。
女儿住院那晚,我刷他的副卡缴费,却提示额度不足。
他这才知道,那张卡的额度早被他调低,只因为温棠曾抱怨曦曦的兴趣班费用太高。
“你原本有。”
我抬眼看他。
“女儿抢救时,你可以回医院。”
“她死后,你可以问一句她在哪里。”
“把钥匙推给我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让温棠母女离开。”
“每一次,你都有得选。”
沈砚州的手指压在协议上。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走。”
“我也以为你至少会爱女儿。”
“我们都看错了。”
沈砚州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女儿的照片。
不知道是从哪里复制来的。
照片里,女儿抓着我的手指,笑得眼睛弯弯。
“她有没有叫过爸爸?”
“叫过。”
沈砚州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你陪曦曦参加亲子运动会的那天。”
他的手指重重压在照片边缘,再也问不下去。
“所以你把我和女儿赶出去。”
“因为在你眼里,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必须等你回头。”
他眼圈泛红。
“见薇,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不代表可以重来。”
律师将一份录音鉴定报告放到他面前。
他让司机送我去出租屋时说过:
【等婚礼结束再接她们回来。】
那一刻,这段婚姻已经被他亲手放弃。
沈砚州低下头。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只守着你呢?”
“女儿生前需要爸爸的时候,你去守着别人。”
“现在我不需要你守。”
我在离婚诉讼确认书上签字。
程见薇三个字落下时,沈砚州闭上了眼。
离开前,他把婚房钥匙放到桌上。
“房子本来就该是你和女儿的。”
我没有拿。
“那不是她的家。”
“以后也不会是我的。”
门合上后,律师告诉他,下次见面就是法庭。
沈砚州独自坐在原位。
直到天黑,那份离婚协议仍停在他没有签字的一页。
律师准备下班时,他终于拿起笔。
可笔尖落下前,他又停住。
仿佛只要不签,妻女就还在某个地方等他回家。
最终,他仍将笔放下。
而法院的受理通知已经送达。
这一次,不需要他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