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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强拿着流水赶到律师事务所时，我正准备离开。
他把文件袋摔在桌上。
「你查我？」
我抬眼看他。
「饭店的账是我的，我查自己的钱，还需要向你申请？」
「那八十万是借给浩浩的！」
「借条呢？」
他顿了一下。
「一家人，要什么借条？」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打开手机，点开三年前的家族群聊天记录。
那天陈浩买婚房，首付差八十万。
陈国强在群里说，这是他这个叔叔送给侄子的结婚礼物。
婆婆还发了一串大拇指，夸他比亲爹都大方。
我当时正在医院输液。
饭店账户由他代管了三天。
等我发现钱少了，他骗我说是提前付给供应商的货款。
后来我追问了几次，他都说账期没到。
「你拿我的钱给自己挣脸，现在还好意思说是借？」
陈国强梗着脖子。
「夫妻之间哪分那么清？再说了，浩浩以后会给我们养老。」
我差点笑出声。
「他连自己的婚宴都要别人白送，你指望他给你养老？」
「你少挑拨！」
他指着离婚协议。
「我不会签。店是婚后经营的，卖店的钱至少有我一半。」
旁边的周律师把几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陈先生，店铺是唐女士的婚前财产，产权来源是父母赠与。至于饭店经营收益，需要依法核算。但您擅自转走八十万元，以及这些年用经营账户替陈家亲属支付的款项，也要一并追回。」
陈国强的手僵住。
「什么款项？」
我又拿出一本账册。
大姑姐儿子买车，十二万。
婆婆装修老房子，二十三万。
陈浩出国旅游，六万五。
刘秀兰做手术，九万。
一笔笔，全从饭店账上走。
有的是陈国强私自转的，有的是他拿我的公章盖的报销单。
六年下来，一共一百七十六万。
以前我顾着夫妻情分，不愿把家里的脸撕破。
他们便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钱，你要么让他们退回来，要么离婚时从你的份额里扣。」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还有婚宴违约、临时订酒店产生的费用，谁承诺的，谁承担。别往我头上扣一分钱。」
陈国强脸色越来越白。
他终于放软了声音。
「阿梅，咱们二十六年夫妻，真要为了这点钱闹成这样？」
「这点钱？」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掌心的疤纵横交错，有几处已经发白变硬。
「凌晨三点去市场的是我，夏天守着灶台炒菜的是我。阑尾炎手术后第五天，饭店缺人，我捂着伤口回来上班。」
「你呢？」
「你坐在收银台喝茶，逢人就说店是你开的。亲戚来吃饭，你一句免单；朋友来喝酒，你一句记账。现在还拿我的血汗钱，给你侄子装大款。」
陈国强低下头。
过了半天，他伸手来拉我。
「以前是我糊涂。婚礼的事就算了，店卖了也算了。你跟我回家，咱们重新过。」
我避开他的手。
「晚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
婆婆带着陈浩一家冲了进来。
刘秀兰一见我就跪下。
「嫂子，求你救救浩浩！小雅家说，今天拿不出三十万，这婚就不结了！」
我看向陈浩。
他眼圈通红，却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婶子，你先把酒店的钱垫上。卖店的钱那么多，你又花不完。」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说得对。」
他脸上一喜。
我把那张八十万元的转账流水推到他面前。
「先把欠我的钱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