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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刘秀兰急忙解释:
「小雅,我们就浩浩一个儿子,房子以后不还是你们的?」
「那现在为什么不能写我和他的名字?」
「你们还没领证,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我跑了?」
周小雅冷笑一声,直接摘下头纱扔在地上。
「说白了,你们家从一开始就防着我,却拿别人的饭店和钱,在我家面前充大款。」
她父亲拉着女儿往外走。
陈浩急得跪下抱住她的腿。
「孩子怎么办?」
周小雅低头看着他。
「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那是我儿子!」
「检查报告写性别了?你们陈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围观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婆婆气得直翻白眼,当场说肚子疼。
可这一次,没人围着她转。
婚礼黄了,女方要求退回彩礼,还要陈家赔偿婚庆、礼服和亲友路费。
酒店那边虽然没正式开席,但临时布置已经进场,也追着陈国强要违约金。
最讽刺的是,陈国强印了三百多张“叔婶倾情承办”的请帖。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婶”没承办。
承办的人,连一桌饭都拿不出来。
当天下午,陈国强再次来找我。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十岁。
「阿梅,我妈气病了,浩浩婚也黄了。你闹到现在,气也该消了吧?」
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收拾东西。
听见这话,我连门都没让他进。
「他们算计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够了?」
「我那也是为了家里。」
「你的家里,从来没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店都没了,你以后靠什么生活?」
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点施舍。
我笑了。
他大概真以为,没有那间饭店,我就活不下去。
「卖店的钱,够我过完下半辈子。更何况,老郑聘我做餐饮顾问,一年底薪五十万,只管菜单和运营,不用凌晨进货,也不用守着灶台。」
陈国强愣住。
「你还要出去工作?」
「不然呢?回去伺候你们一家?」
他脸色难看。
「你都五十多了,折腾什么?」
「我五十多,不是死了。」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你要是痛快签字,那一百七十六万,我只追回证据最完整的一百二十万。你要是不签,我们法院见。」
他盯着协议看了很久。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这一步不是我今天走的。」
「是你们拿我当傻子,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一个月后,陈国强签了字。
不是他想通了,而是陈家亲戚知道我要追钱后,全都翻了脸。
大姑姐说十二万是弟弟自愿送的。
刘秀兰说八十万已经变成房子,不可能退。
婆婆更绝,直接说那些钱都是她儿子挣的,凭什么还我。
陈国强这才发现,他用我的钱养出来的亲情,一张欠条都不值。
离婚那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回答。
阳光落在我的手上,那些旧疤还在,却不再疼了。
半年后,老郑的饭店重新开业。
我给他设计的几道招牌菜火出了圈,开业第一个月,营业额就破了纪录。
他要给我股份,我没要。
我用卖店的钱买了套带院子的小房子,又报了个一直想学的摄影班。
第一次出门旅行那天,我凌晨三点醒了。
身体已经习惯这个时间。
我下意识坐起来,想去菜市场进货。
窗外没有油烟,没有催单声,也没有谁理直气壮地等我伺候。
只有远处刚刚亮起的天。
我躺回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陈国强。
他说婆婆中风了,陈浩不管,问我能不能回去帮忙。
我看了一眼,删掉,拉黑。
然后订了下午飞往海边的机票。
过去二十六年,我替他们活。
往后的每一天,我只取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