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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京州没有接录音笔。
  他重新展开那封信。
  纸被他攥得发皱,后面的字也跟着轻轻发抖。
  【知妩是你的女儿。】
  【六年前,我带走那些珠宝,不是为了钱。梁绍庭的财务愿意交出账本,但他要三百万现金,还要求我当晚跟他走。】
  【我卖掉你送我的东西,凑了两百七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是梁绍庭替我补的。】
  【所以你看到我坐上了他的车。】
  【那晚,他的人一直盯着我。我不敢回头,也不敢让你知道。】
  贺京州看到这里,猛地抬头。
  “当年的典当行还在吗?”
  助理立刻回答:
  “在。我已经让人去调记录。”
  “把老板带来。”
  不到一个小时,典当行老板赶到医院。
  他六十多岁,一进门便认出了首饰盒。
  “这不是姜小姐的吗?”
  贺京州盯着他。
  “你记得她?”
  “当然记得。”
  老板叹了口气。
  “她当年拿来一大箱珠宝,着急要现金。”
  “我压了价,她也没还。”
  “后来我才知道,有几件是你送她的拍卖孤品。我怕惹事,还问她是不是偷的。”
  贺京州喉结动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说,人是她偷的,东西不是。”
  我的鼻尖忽然发酸。
  那是我当时随口说的。
  我偷走了贺京州三年的真心。
  又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用最难看的方式离开了他。
  老板继续说:
  “她还让我给你留句话。”
  “不过后来一直没人来问。”
  贺京州声音发紧。
  “什么话?”
  老板想了想。
  “她说,贺京州要是翻身了,就当没见过她。”
  “要是翻不了身,就把剩下那只表卖了,钱给他。”
  病房里一片死寂。
  助理也在这时拿着查到的转账记录回来。
  那份匿名账本寄出前一天,我的账户里进了三十万。
  汇款人,是梁绍庭。
  第二天,钱一分不少转给了他的财务。
  贺京州盯着流水。
  “所以这三十万,不是他给姜妩的?”
  助理摇头。
  “不是。”
  “是账本的尾款。”
  六年前,所有人都说我攀上了更有钱的人。
  贺京州也信了。
  因为那笔三十万,像一把刀,正好扎进了他最恨我的地方。
  他继续看信。
  【梁绍庭知道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他让我选。要么孩子死,要么你死。】
  【我不敢赌。】
  【贺京州,你恨我也好。只要你活着,就好。】
  纸上落下一滴水。
  贺京州怔了怔,像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下一秒,又是一滴。
  他抬手捂住眼睛。
  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掉了下来。
  知妩站在他腿边,慌张地拉他衣角。
  “爸爸,你疼吗?”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女儿的肩。
  “疼。”
  “爸爸这里疼。”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爸爸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