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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妩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妈妈呢?”
贺京州没有回答。
他站在病床边,冷着脸问她为什么乱跑。
知妩被他的样子吓到,小声说:
“我想接妈妈回家。”
“她不在这里。”
“在的。”
知妩急得眼睛发红。
“妈妈头上戴着布,被医生叔叔推走了。”
“她说睡几天就回来。”
我坐在床边,望着她苍白的小脸,鼻尖微微发酸。
对不起。
我说过不会丢下她。
可人在快死的时候,说的话总是不能算数。
老师随后送来了我签过的接送授权。
如果我失联,贺京州是知妩的第一临时监护人。
除他以外,谁也不能带走孩子。
贺京州看完后冷笑。
“她倒是什么都算好了。”
我垂下眼,没有反驳。
我确实算好了很多事。
唯独没算到,自己连跟女儿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警方暂时找不到我的其他亲属。
知妩又不肯跟陌生人离开。
贺京州只能把她带回家。
他让保姆收拾了客房,知妩却不肯睡床。
她把小外套铺在门边,抱着书包坐下。
贺京州皱眉。
“房间里不能睡?”
知妩摇头。
“这里不是我家。”
“妈妈说,不能把别人家弄脏。”
我的嘴角僵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她被人嫌弃,没想到她记得这么牢。
贺京州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让保姆把她抱进房间。
吃晚饭时,知妩把肉偷偷包进纸巾。
贺京州敲了敲桌面。
“做什么?”
知妩连忙把小手背到身后。
“留给妈妈。”
“会坏。”
“那我少留一点。”
她掰出一小块,小心包好。
“妈妈醒了会饿的。”
我别过脸,眼眶酸胀得厉害,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以前我病得吃不下,她总以为是家里的饭不够。
每次得到好吃的,都要给我留一半。
贺京州让她把东西放回去。
她舍不得,最后还是乖乖放进了碗里。
吃到一半,知妩把花生挑了出来。
贺京州下意识让保姆换掉整盘菜。
知妩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这个?”
贺京州没有说话。
我也不吃花生。
以前每次应酬,他都会先把花生酱挪远。
我看着他的侧脸,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习惯,原来恨一个人六年也忘不掉。
当晚,知妩抱着书包坐在门边等我。
贺京州在书房办公,也一次次看向大门。
他们都在等我。
可我就站在他们中间,谁也看不见。
凌晨,助理传来医院监控。
三天前,我戴着头巾和口罩,被推进住院楼。
我确实来过这里,却没有用姜妩这个名字。
助理又说:
“医院不肯透露姜小姐的登记信息。”
“不过,她入院前留过紧急联系人。”
贺京州抬眸。
“梁绍庭?”
助理摇头。
“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