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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被押进来时,还想开口唤一声皇兄。
皇帝将那只瓷瓶砸在他脚边。
“你不配。”
庆王低头看了看,忽然笑起来。
“女人的事,皇兄也信?”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让人抬进一只木匣。
里面是军报、账册,还有半截染血的箭杆。
老侯夫人看清箭杆,猛地扑过来。
“这是我儿子的东西!”
“您认得便好。”
我将匣子扣住。
“侯爷不是战死,是被人断了粮道,出城求援时,遭自己人射杀。”
她的小儿子骤然跪下。
“嫂嫂,这话不能乱说!”
宝凤将一册账簿丢在他面前。
“叔父这些年买田置宅,手笔真大。侯府的俸禄,怕是长了腿,会自己翻倍。”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
老侯夫人终于反应过来,转头便打。
“是你?”
他抱住头,哭喊道:“我也是为了侯府!兄长不肯替庆王办事,迟早要连累我们!”
宝凤脸上的笑消失了。
“所以,他该死?”
她一步步走过去。
“他死后,你们拿着抚恤银子养私兵,还说我性子恶毒,辱没他的血脉。”
“我倒想问问,侯府哪一滴血干净?”
谢衡忽然冷笑。
“郡主自己便干净?当街打人、砸铺子、逼得官员辞官,都是假的?”
“是真的。”
宝凤看向席间几个瑟缩的人。
“砸的是替庆王销赃的当铺,打的是抢民女的知县公子。至于被我逼得辞官的,自己说说,那三万石赈粮去哪儿了?”
有人当场跪倒。
我将另一本册子放到皇帝面前。
宝凤这些年查到的人证、赃款去向,逐项记得清楚。
皇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宝凤却没有邀功,只把新郎冠踢到谢衡面前。
“你在酒楼说,最烦女子争强好胜,最好笨些、软些,才好摆布。”
“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难伺候。”
谢衡咬牙不语。
“你以为赐婚是庆王替你求来的好差事?”
她俯身拍了拍他的脸。
“是我挑的你。”
“捉不到狐狸,总得先拴住它的狗。”
小草忽然挣扎起来。
“那我呢?我受的苦就都白受了?”
我看着她。
“让你受苦的是庆王旧仆,教你冒认的是你父亲,许你富贵的是谢衡。”
“你却只敢跪在我面前,逼我赔你。”
她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宝凤从袖中取出一张卖身契。
“今晚根本没人卖你进青楼。”
“那位养母,已经拿了你给的封口银子,准备从后门逃走。”
最后一层遮羞布落地。
小草伏在地上,再也哭不出来。